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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最硬气一面,被《我的姐姐》剧透了

懂球号作者: 生活百态 04-15 23:00

注:本文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九行”

清明假期,搞哭一群人的电影火了。截至4月11日,《我的姐姐》票房已破6亿元,但我更关心的,是勾勒衬托出两姐弟撕裂矛盾温情的那座城。

这本就是一座网红城市,说好拍也不好拍,但导演殷若昕和编剧游晓颖竟还能挖掘出它喧嚣过后的另一面——重工业、转变与老一辈的迷思。

这就有点意思了,四川成都。

成都从来都不缺人气,作为新一线城市,熊猫、街拍、春熙路,早已让其久负盛名,哪怕随口一张,人们都能对景点倒背如流。但也正因如此,老艺术家游走在成都之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了,那份被“网红气”掩盖了大半的深度。

青白江,成都的另一面

在《我的姐姐》里,张子枫闪现的童年记忆,是由在青白江的一个个片段组成的。

但如今人们去成都旅行,甚少会提及到青白江。无他,这本就是被人遗忘的一个老工业区——人少、不通地铁(规划好几年也不见踪影)。

连青白江本地人也调侃:“这可能是成都唯一一个活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地方。”

△成都,青白江 / 图虫

“青白江”三字,曾几何时也是成都之傲。

青白江得名,缘于流经北界的河流清白江。后来,不知是谁在请示文件中大笔一挥,误将“清白江”写作“青白江”,便沿用至今。

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字里略带诗意的区域,会在半个多世纪里与重工业产生关联。

青白江区本不存在于成都地图中,只是新都、金堂下辖的一块泥地,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重工业建设的风吹向西南,便圈中了这块地作为国家“一五”时期在西南地区规划建设的第一个工业区。于是,1960年成都便有了青白江区。

△三十年前的成都青白江

在重工业时代,青白江的风头一时无两,说是“成都的经济龙头”也丝毫不为过。

攀成钢、川化撑起了青白江,几代人的生活围绕着这两家工企开展,“机器轰鸣、热火朝天,万人骑车出厂门”成了青白江独有的一景。

最辉煌的时候,这两大工企曾占据了青白江区工业总产值70%以上,同时还拥有着4万余名职工和家属。

△三十年前的成都青白江

彼时,天南地北的钢铁工人齐聚青白江。工人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便是“建厂45天出铁,108天出钢,181天出钢材”,连天安门广场的升旗杆子也曾是“青白江造”,彻底结束了成都平原“有粮无钢”的历史。

到了1990年,青白江财政收入首次突破亿元大关,成为成都市首个财政突破亿元大关的区(市)县。

△工业,造就了青白江 

电影中张子枫生活的川化五村,便是当年的职工宿舍,她被带去游泳的,便是青白江川化体育场。在青白江区,你随处可见老一辈工人的生活痕迹:

第一座大型市政公园怡湖园、第一座图书馆川化职工图书馆、川化俱乐部、怡湖市场、文体公园、家珍公园......

彩电、电话、VCD由青白江人尝鲜,百货商店、花鸟市场人潮涌动,此起彼伏的摩托车声轰鸣过青白江的每条街道。

△《我的姐姐》,在川化体育场取景 / 花絮截图

虽然高炉不再,但青白江无疑继承了成都最硬核的一面。大量的工业遗址,被装进了工业文明遗址公园,逐个组装成了成都如今赛博朋克的面目。

青白江,至少帮善忘的人们记住了成都的过往:烟囱、管道、没日没夜的生产线。成都也并非一夜之间拔起,是工业给了它最大的底气。无论变化几何,都不该忘了成都还有个青白江。

成都,赛博朋克的真汉子

任何事物,一旦被冠上“网红”二字,都容易被模糊了本来的面目,成都也不例外。

人们在大街小巷听戏喝茶、吃着烤串火锅,好像本该如此,正如《看不见的城市》中所言“记忆中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住,就会在现实中被抹掉”。

但唯有摸清一座城市过去的沟壑,才能安坐之上享受“巴适”。

△硬核成都 / 图虫

两千多年前,秦国太守李冰和他的儿子修建了举世闻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岷江被一分为二,成都平原三百多万亩土地变成良田。自此,这里便有了“天府之国”。

从“天府之国”变成“西南重城”,成都也绕不开这两个字:工业。从1949年工业增加值仅为0.3亿元、彻头彻尾的农业城,到1978年,成都工业增加值噌噌涨到了16.4亿元,离不开成都“三线建设”这段岁月史。

如果说在“一五计划”里,成都只小试牛刀,那么在60年代的“三线建设”则是“大后方城市的黄金时代”,成都成为西南三线建设的指挥中心,工厂数量猛增,到了1965年,成都拥有的工业企业竟达2270家。

△当年,大大小小的工厂落户成都,图为401厂 / 图虫

翻开1954年版成都市总体规划,你便见其野心:在城市东北郊、东南郊、西南郊、西北郊设置工业区;在八里庄铁路货站一带设置仓库区;在南郊、西郊安排大专院校和科研单位;在二环路以内主要安排居住区。

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期,还有成都东门、北门“风景独好”,西门、南门“静待黎明”的说法。

当你走在成都街头,只有把工业遗迹串联起来,沿着走一圈,方能触摸到成都赛博朋克的灵魂。

△成都工业遗址分布 / 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

成都东二环路外侧的东郊,便保存着这份工业记忆。

在鼎盛时期,成都东郊这块不足40平方公里的土地,挤满了253家工企,从业人员达到了15.3万人。人们从东北、从沿海赶来,投身到红光电子管厂(773厂)、国营锦江电机厂(784厂)、西南电子管厂、无缝钢管厂、四川化工厂、川棉一厂、四川制药厂等东郊厂房,造出了“无缝钢管产量居全国第一、电缆产量居全国第一、光学玻璃产量占全国的60%”的工业奇迹。

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红厂房、直插天空的烟囱、笨重的生产设备,再也无法告诉你,这里曾生产过中国第一代中程地地战略导弹、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第一颗原子弹、神州系列飞船的零部件。

△成都“东郊记忆” / 图虫

往前走不远,便是位于成都东郊双子桥的420厂,这里曾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代号420,生产飞机发动机。

420厂可谓是“从沈阳搬来的东北城”,抗美援朝时期,沈阳厂房的位置已然暴露,不得不随着“三线建设”计划迁来成都。鼎盛时期,这里的工人达到两三万人,只是后来,招牌从“成发集团”(成都发动机集团)换成了“华润二十四城”。

导演贾樟柯拍的纪录片《二十四城》,讲的就是420厂的故事。越过二环路,便是成发退休职工的宿舍,密密麻麻的简陋楼群,在诉说着最后的荣光。

△420厂/ 贾樟柯《二十四城》截图

在武侯区高攀路26号,藏着一家生产弹药的工厂,为了保密,人们习惯喊它的代号“7723”或者“白药厂”。

据《成都市志·工业志》记载,7723厂的办公楼是由德国格兰公司设计。更厉害的是,这是洋务时期四川机器局的分厂,也是成都地区仅存的清末建筑群。现在,也要叫成“1906军民融合创意工厂”。

△成都U37创意仓库 / 图虫

在成都,被活化的工厂遗址非常多,除了以上几个,还有峨影1958电影公园(峨影厂)、U37创意仓库(原成都医药集团仓库、厂房)、436文化创意机构、蓝顶艺术区等,换了个面目,成都继续赛博朋克。

成都人,假装巴适的学霸

工业的时代过去了,工业的基因除了靠遗址保留了下来,还融合在了成都人的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谁不知成都人是中国最快乐无边的一群人,连《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这本小说也提到:

“如果把城市比作人,成都就是个不求上进的流浪汉,无所事事,看上去却很快乐。成都话软得粘耳朵,说起来让人火气顿消。成都人也是有名的闲散,跷脚端着茶杯,在藤椅上、在麻将桌边,一生就像一个短短的黄昏。”

△成都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很巴适/ 图虫

也许,你被成都人骗了:明明是个学霸,却总是假装在采耳、洗脚、打麻将。

成都的悠闲从来不属于成都人。据2018年的《成都联合办公行为报告》,成都上班族在19:30以后下班的比例高达26%,周末加班的人数是北京的4倍,不少企业还在实行大小周制度。

你以为他在吃火锅,实际上他是在加班。

△成都高新区软件园/ 图虫

如果把城市比作人,成都或许更像一个假装巴适的学霸,悄咪咪地超越周边的人。

对于“西南大佬”的地位,谁都知成都、重庆争得胶着,但成都好像总能赢出那么一点点:GDP总量比重庆低,但人均GDP又比重庆高;据恒大研究院的《中国城市发展潜力排名(2019)》,成都仅次于北上广深做老五,重庆则排第八。

浙江人够有钱了吧,可竟也被这个看似只顾着吃火锅的小子爬上头来:2019年,中国500强民企,杭州有29家,成都仅有9家,不管是数量还是体量,成都都不够杭州打,然而吊诡的是,成都的经济总量却高于杭州,2020年以17716亿元的GDP力压杭州一头。

你才惊觉,这个看似安逸的小子,不简单。

△成都就像那个不用复习却考得很好的学霸/ 图虫

“三线建设”在成都数十年不是来度假的,它不仅带给了成都极其完善的工业体系,还给成都带来了大量的先进设备、技术和人才。

带着工业的痕迹走到今天,被寄予厚望的成都,早就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支柱产业:一是电子信息,二是汽车。2020年,成都电子信息产业规模首次突破万亿元,高新技术企业超6000家,去年生产汽车102万辆。

千万别被成都的网红迷了眼,它的上位靠的可不是串串、奶茶、小龙虾,从工业的角度,或许你更能了解这座城市的内核。

参考资料:

1.《跨越千年:这里有青白江的前世今生》 成都商报

2.《历史转折中的青白江》 雨前顾问

3.《成都420厂:“三线”之子》 黄艾禾

4.《四川凭啥子?》卢克文工作室

5.《成都明明是个学霸,却总装得很轻松》 南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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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加宝

编辑 | 二叔公

排版 | Gl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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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1)

2021-04-16 00:25:39

19

不好看,深度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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