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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探求所:王楚当年在青年比赛力压阿扎尔获金球奖?

懂球号作者: 孔明空城专栏 06-03 22:00

每当我们看见中国留洋球员在欧洲有出色发挥,每当我们看见曾被寄予厚望的球员未能兑现天赋,每当我们看见留洋小将最终选择返回中超……甚至每当我们看见皮亚尼奇、马内等国际巨星有惊艳表现,我们都会联想到王楚——曾经年少留洋法兰西的天才少年。

王楚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由于伤病的原因他没能成长到预期高度,但是广大球迷对依然为四川少年闯荡欧洲的故事津津乐道。其中,网上盛传王楚当年在青年比赛中力压阿扎尔获得金球奖的故事,更是被传为佳话:

“2005年,14岁的王楚代表梅斯出战全法比赛,表现出色的他获得银球奖。随后他又同梅斯梯队夺得欧洲U15青年锦标赛亚军,而这一次,王楚力压如今的比利时球星阿扎尔,被欧足联技术委员会评为赛事最佳球员。”这是网上比较流行的版本,我们从这段描写中感受到了一位足球天才的意气风发。

在2019年底,回归四川的王楚曾接受懂球帝的采访,特地谈到了这段被网络误传的“佳话”。王楚当年所参加比赛,并非所谓的“欧洲青年锦标赛”,而是一个叫做“巴黎圣日耳曼杯”的赛事。该赛事一共16支球队参加,参赛队伍是来自法甲、德甲、西甲俱乐部的U14-U15年龄段梯队,在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的训练场举行。在这个赛事中,王楚夺得了最佳球员的称号,但当时他的对手中并没有阿扎尔。

我现在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王楚力压阿扎尔夺取青年赛事MVP的故事是个互联网谣言。由于当事人的直接发言,这段谣言似乎也不攻自破,然而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从这段谣言的产生到其深层次含义,都有非常值得我们玩味的地方。本期真相探求所将和大家一起绕到谣言的背后一探究竟。

传播复盘:谣言是怎样演化的?

王楚在“欧洲青年锦标赛”中获得MVP的报道最早出现在2005年5月11日,我看到的比较权威的来源是央视国际的体育新闻,以CCTV一贯的严谨作风,这篇报道客观地写出了王楚在那届比赛中的表现,可能是由于当年资讯不如现在发达、同时为了新闻效果,稿件中采用了“欧洲俱乐部U15以下青年锦标赛”的表述,如此表述没有错,相对于“巴黎圣日耳曼杯”的正是称呼表达不够准确,给受众留下了比较大的想象空间。

(图)央视国际关于王楚MVP的报道

在当年,移动互联网还不能想象,小规模的U15的比赛,如果没有中国球员参加,根本不可能引来关注,更不可能有身在现场的球迷用自媒体来呈现更多的细节。

重要的是,当时的新闻并没有提到阿扎尔。在随后2005-2015这长达10年的时间里,关于王楚留洋的新闻报道也不少,这其中有对王楚在法国训练比赛的直接描写、有对王楚参加国内比赛而受伤的感叹、也有对他前途的担忧,不过这些新闻报道也没有出现阿扎尔的蛛丝马迹。

(图)2016年以前比较常规的关于王楚的报道

最早出现“王楚力压阿扎尔获得MVP”的描述是在2016年3月10日的东方号自媒体上(我所能查到的最早记录,各位球迷也可提供更早的材料),目前这条内容只能看见标题,内容早已删除。随后这种说法被更多的自媒体“借鉴”,也逐渐成为了非常流行且容易引起讨论的观点。其中以一个叫球星网(目前看来停更于2017年)的门户网站传播的最多,该网站不同时间发表的多篇关于王楚的文章中都采用了这种说法。

(图)“王楚力压阿扎尔获得MVP”谣言的疑似源头

随后经过张玉宁在荷甲进球、国足世预赛不利等等事件的赋能,通过自媒体的不断发酵,“王楚力压阿扎尔”的谣言得以广泛传播,逐步被自媒体大V和某些门户网站采纳;尤其是在2018年王楚回国加盟北京人和前后,这个谣言被推到了巅峰,甚至成为了某种“共识”;到2019年武磊在欧联杯上进球的时候,这个谣言又借助武球王的流量大肆传播了一番。

传播助推:自媒体时代的推波助澜

上文说道,王楚与阿扎尔的谣言大概率产生于2016年,大家回溯网络媒体的发展史会发现,2016年是写入自媒体历史的一年,这一年有大量的资本涌入自媒体,一大批自媒体平台都搭建起来,大家的自由发声变得更加容易、也能获得一些收益,同时新闻门槛却在降低,粗制滥造的内容甚至闭门造车的情况也并不少,大众分辨内容真实性的成本也大幅上升,自媒体不加分辨的人云亦云能让谣言可能变成“真相”。

(图)自媒体时代让各种信息更加扑朔迷离

我们可以去模拟“王楚、阿扎尔谣言”发布者当时的情景,为了得到更多的流量和收益,写出爆款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是从业者),发布者可能发现了阿扎尔只比王楚大了三天,并且也出身于法甲青训体系,两个人自然有直接交锋的可能性,当年的那项赛事扎球王也有极大可能参加,既然最后获得MVP的是王楚,那么说力压阿扎尔也不为过。毕竟2016年的扎球王是比利时队的头牌、堪称梅罗之后世界第三人的热门候选,这流量不蹭不是很可惜吗?

传播基础:中国足球万众瞩目,大量资源倾斜

然而,自媒体时代的蓬勃发展只是该谣言快速传播的表面因素。我们还需要去思考它之所以能传播的基础。如果王楚不是足球运动员、中国足球没有极大的关注度、足球市场没有大量收益,那么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传播效果。

足球是世界第一大运动,有着极高的关注度。而中国足球也似乎是中国体育界最被关注的单项赛事,而长期羸弱的国足更是重点关注对象,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舆论漩涡,虽然中国足球这盘菜不怎么好吃,但是它却是国民不可或缺的调味剂,不论是吹还是黑,国足一旦有新闻必然上热搜。这就是这条谣言传播的基础,如果王楚是一个水球运动员,没人会关心这条谣言。

万众瞩目是一方面,而大量资源的倾斜,或者说大量资本涌入足球领域也让这样的谣言有了传播价值。自2010年恒大在足球方面投入大量资金之后,很多热钱涌向足球领域,各种资本纷纷跟进,在2016年前后中国足球涌入多少多金新贵我们都心里清楚,天价外援、高薪国脚层出不穷,2015年底中超的版权也水涨船高达到了5年80亿,由此可见中国足球蕴含的商业潜能。大河有水小河满,足球自媒体在当年也蓬勃发展,收益自然也相对其他自媒体门类更加容易拿到流量和收益,特别是发表与国足相关的文章,更容易打造爆款博得关注。由于参与人多并且有利可图,大家总希望找到一些有爆发力的话题,而贩卖中国足球的焦虑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传播心理:中国足球萎靡不振下的自我解释

通常容易传播的谣言都是一百句真话中有一句假话那种。并且,还需要一个好故事来包装。王楚的经历正好符合这一切。

前面分析的都是这个谣言产生的一些必要条件,但是这个谣言之所以能为广为流传还是要从中国球迷的独特的心理来寻找原因,毕竟传媒是直抵心灵的行业。在我看来“王楚力压阿扎尔获得MVP”的谣言和他故事的本身,都体现出了当下球迷们对中国足球的疑惑,也折射出了球迷对中国足球发展道路的思考,甚至隐含着对中国足球萎靡不振的解释。

首先,谣言强化了王楚少年时代的优秀,进一步证明了中国球员有踢好球的可能,并且在年轻时候水准甚至超过欧洲球员、非洲球员。王楚的传奇故事这里就不用再多说了,他的成长路径非常被球迷认同,似乎职业化以后中国足球少年的成长方式就该是如此。

从热爱到职业,王楚早年的成功证明了中国球员在特定的条件下是有机会去展示自己的特色,甚至也还比同门师兄弟皮亚尼奇、马内要强一些,如果没有伤病王楚也有可能在五大联赛呼风唤雨,至少也能在欧洲主流联赛立足。而“力压阿扎尔获得MVP”更增强了这一印象,对手的强大让人们感受到王楚的年少时代更为辉煌,从他接受懂球帝采访中也可以看出,在随后二人的交锋中,当年和阿扎尔的差距并不大,这个谣言只是强化了王楚年少时候足够出色的心理暗示,没有踢出来可能只是因为伤病。

其次,王楚的故事满足了球迷对中国足球留洋之路的探索欲望。长期以来,球迷或者足球从业者,都有这样一个看法,在新的条件下,认为咱们过去体工队、传统体校等举国体制方式不再适合培养足球人才,与职业化市场化格格不入。认为只有学习欧洲先进的足球理念或者是人才培养方式,才能让中国足球真正的跟上世界的发展,而选择优秀少年球员的留洋正是推动方式之一。

然而,目前我们各方力量一直在做的送天才少年留洋的工作,实践了用欧洲的青训体系培养中国球员的方法,而王楚在年在梅斯青年队越发成功,越是证明了这种方法的可行程度。然而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种非常可行的方法,至少中国年轻球员留洋后在欧洲职业体系中成长然后再为国效力的套路,在目前看来并没有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其中年少时成就最高的王楚都没能成功,而张玉宁、韦世豪、徐新等等一批在欧洲职业体系中磨练过的年轻球员,并没有真正的立足欧洲,反而是纷纷“出口转内销”,这似乎也证明了少年时期就出国踢球,并不能解决现在中国足球的问题,“幼童留洋”的计划并不是解决中国青训的最好办法,可能中国的思维方式、社会环境、教育模式等等都会对足球有所影响,我们似乎也没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王楚的故事恰好满足了球迷们对看上去正确足球发展道路的探索欲,这非常有利于传播。

最后,王楚的故事体现着球迷对中国足球复杂问题简单化处理的愿望。复杂问题简单化处理这个概念可能比较抽象,换成人话就是中国足球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但是通过王楚的这个故事,可以得出一个更简单解释:我们中国并不缺乏好的足球苗子,只是我们现在的足球体制并不适合足球人才的发掘和培养,并且还会毁掉他们,我们就习惯于把一些问题归归罪于足协或足球从业部门,认为改变了这些似乎就可以改变中国足球,但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一个典型的简单线性思维模式,我们现在思考问题不能仅仅是跟小时候看动画片一样,问父母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似乎干掉大boss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现实的问题要比这些复杂很多。体制会毁掉曾经压制住阿扎尔的天才,无非是给中国足球一支麻醉剂或者些许心理安慰。

王楚的故事其实是中国足球近年来发展的一个缩影,关于他的谣言也折射了咱们对中国足球的期待和思考。似乎少年天才的起点越高,给大众的希望越大、承受的磨难越多,随后的陨落才显得更凄美,但是我们不愿意再看到更多类似的剧情。

懂球号作者: 孔明空城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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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13)

2020-06-03 22:02:10

979

王楚是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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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13:38

923

梅斯青年队队长,中国足球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第一个在欧联杯进球的中国人

王楚自己也说过,正常发展的话,在法甲立足的话,不成问题,这还是谦虚的说法

要是他完全兑现天赋的话,我们的中国足球也不会只剩武磊一个五大联赛独苗

王楚和陈涛,两个被中国足球大环境毁掉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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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01:32

540

王楚真的是被全运会毁了的一个天才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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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02:55

421

感觉王楚要是踢出来 在法甲打上主力 要比磊哥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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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20:36

341

如果没有那次受伤 王楚有很大希望成为全中国乃至全亚洲的偶像 长相帅气 球风潇洒 绝对是nike/adidas争抢的代言人 甚至可以说会影响整个中国足球 会改变整个中国足坛 更多的父母愿意将孩子送上绿茵场踢上真正的足球。然而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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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05:37

303

其实鸡窝里也能出金凤凰,可惜我们没有梧桐。

2020-06-03 22:17:36

242

踢不出来的球员的天赋永远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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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13:18

149

他跑啊跑,只想追上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自己!

2020-06-03 22:03:29

128

现在球员多数都安逸于国内敢走出舒适圈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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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42:46

114

我觉得王楚就是被一些无良的自媒体给吹出来的。真有实力不至于连中超都混不下去吧。反正每一个没有踢出来的都去怪伤病。没记错的话,拉姆塞 卢克肖当年也断过腿,不照样在五大联赛打首发。个人见解 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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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02:16

105

那句话很对,现在的中国,没有足球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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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3 22:09:09

73

感觉现在很多留洋球员,背后的团队为了推广,卖个好价钱,都是有雇写手在新闻里吹捧,打广告的。

2020-06-04 00:48:43

44

玩FM19,阿森纳球探找到的第一批虚拟人里有一个越南人,踢左边锋,青年队表现很好,球探潜力评分有四星半。有次突然因为奥运会骨折休息9个月,归来以后年龄也快22了,U23踢不上租借出去几年以后他的昔日队友一个叫Moor的英格兰人和一个叫Jordi的西班牙人都成了才,在一线队打轮换。他回来后能力依然只有青年队时候那么高,潜力也降到了三星,无奈只能卖给英甲队。四五年后Moor和Jordi已经随我那了两次欧冠了,突然想起他搜索看了看他已经28岁了,能力评分只有两星半,潜力还是三星,最后转会去了中超。这可能是游戏里越南王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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