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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帝国难出名帅?索尔斯克亚需要为爵爷系正名

刘强专栏 2019-02-03 17:02:27

“在穆里尼奥离开之前,曼联的情况可以说是不能更糟了。接着,奥莱(索尔斯克亚)回来了,他在俱乐部里与人友好相处,给人一种冷静理智的感觉,球员们似乎因此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原本的枷锁解除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奥莱就是教练的最佳人选。”——保罗-因斯

连胜北伦敦双雄,通过执教曼联后的第一场大考,索尔斯克亚与老东家之间的无缝衔接令无数红魔拥趸欢欣鼓舞。以迪马特奥和齐达内为主角的传奇故事似乎又将迎来新的篇章,建议曼联高层给予索圣长约的呼声已是一浪高过一浪。当然,也有保罗-因斯这样“保持冷静”的旁观者,他们将曼联近期的出色表现归功于球星的神勇发挥,担心样本容量不足会影响高层的判断,挪威人的球员生涯可圈可点,但其在近年来的执教经历却缺乏说服力。当然,在踢而优则教的“爵爷系”教头中,索尔斯克亚的问题并非个案,当年跟随弗格森南征北战的名将的从教生涯大多不甚成功,爵爷系成员的式微与米歇尔斯、范加尔、博比-罗布森和萨基等人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局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1.金牌主帅,“能赢”的特质最稀缺】

以克里斯-特纳执教莱顿东方为起点(1994/95赛季),二十余年间先后有超过30位弗格森弟子拿起教鞭,这个数量在同时期的教坛可谓是首屈一指。然而,这些教练目前依然活跃在一线的可谓是凤毛麟角:球员时代籍籍无名的布莱克摩尔、亨宁-博格、西蒙-戴维斯、阿普尔顿、斯特普尔顿和维夫-安德森从教后亦无亮点,在红色帝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坎切尔斯基、保罗-因斯、罗伊-基恩、谢林汉姆、亨里克-拉尔森、海因策以及内维尔兄弟,也都没能展现出执教才华;在老英甲和英超草创年代跟随弗格森的布莱恩-罗布森、斯特拉坎和史蒂夫-布鲁斯曾带给人们希望,但他们很快就从豪门选帅的名单上消失,在不断的失败中远离了主流联赛。

(图)33年前,克里斯-特纳是弗格森时代首场比赛的先发球员,他成为了首位投身教坛的爵爷系成员。

弗格森既是打造万世基业的能工巧匠,也是收集奖杯的金牌教练。弗格森带领曼联夺得过35个冠军,执教生涯总共49次夺魁,这个数据在教练历史冠军总数排行榜上高居首位,远远领先于开创学院派新格局的洛巴诺夫斯基(30次)和他的恩师乔克-斯坦(26次)。令人唏嘘的是,“爵爷系”中只有布兰科曾经在五大联赛中斩获过冠军锦标,法国人被巴黎圣日耳曼解雇之后已经赋闲在家两年有余,长期阔别俱乐部赛事已经让他逐渐远离了一线主帅的序列。

在索尔斯克亚重返梦剧场之前,“爵爷系”已经没有人活跃在英格兰顶级联赛的舞台。马克-休斯在2018年底刚成为了英超历史上第一位在一个自然年内两次下课的主帅,他在执教曼城和斯托克城时积累下的口碑已经被消耗殆尽,以助教身份韬光养晦的迈克-费兰或许是“爵爷系”中的异类。自在2001年接替麦克拉伦成为曼联一队的教练组成员后,迈克-费兰就一直追随弗格森,他帮助后者带出了新一代红小鬼,并推动了红魔在战术层面的大陆化进程。在短暂执教赫尔城失败后,费兰回归老东家辅佐索尔斯克亚,他和卡里克成为了挪威人的左膀右臂。

在索尔斯克亚之前,92班及周边人士中最接近于曼联帅位的是吉格斯。早在2013/14赛季最后阶段,吉格斯就曾临危受命担任临时主帅带队打完最后4轮联赛,频繁开动“吹风机”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在担任范加尔的助教期间,吉格斯一直在等待机会,但伍德沃德最终选择穆里尼奥作为主帅,威尔士人不得不离开曼联来寻找执教机会。不愿意屈尊英冠和英甲赛场,也不愿意从非主流联赛中开始积累经验,吉格斯自我设定的门槛无形中挤压了他的上升空间。

当与家乡球队斯旺西的谈判无疾而终后,吉格斯选择了担任威尔士国家队的帅位。可惜的是,克里斯-科尔曼在2016欧洲杯上的成就耗尽了“人品”,红龙在吉格斯任内战绩平平,舆论在为曼联选择救火队员时已经将其忽略。尽管连续多年带领家乡球队莫尔德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但索尔斯克亚相对于吉格斯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其三年前短暂试水英超的经历就很不成功,他能够获得执教曼联的机会完全得益于“天时”。

(图)打破了队史主帅最佳开局纪录,索尔斯克亚能赢。

在经历了前两个赛季的多次洗牌后,各位一线名帅的工作状态都基本趋于稳定,曼联高层比较感兴趣的几位名帅都与各自俱乐部签订了长期合同,要想在赛季中期强行挖角难度很大,挪威人已经是比较理想的应急预案。刚刚上任就打破了由巴斯比、弗格森和穆里尼奥保持的队史主帅开局纪录,索尔斯克亚证明了他就是一位能赢的主帅,这可是“爵爷系”中难得素质,或许争夺冠军尚需时日,但能够带领回归正轨已是大功一件。

(图)近期,更加了解队内情况的卡里克多次在赛中对索尔斯克亚面授机宜,曼联新帅虚心求教。

【2.战术专家,退役名将不敌学院派先锋】

近几个赛季以来,曼联不仅失去了赢球的惯性,还丢失了进攻至上的传统。弗格森时代的红魔尽快也有“蜷取”三分的经历,但他们在更多的时间内都是在以猛烈的战斗风格打击对手;当传统的英式风格陷入瓶颈时,弗格森又能顺应英超大陆化的潮流继续保持球队的进攻火力,很好地适应了变革时代的英超足球环境。

(图)在依靠范佩西夺得最后一个英超冠军的赛季中,曼联的场均失球超过1球,弗格森以极为冒险的进攻战术争取到了更多的胜利。

无论是在梦剧场全身而退的皇家马德里和勒沃库森,还是曾经单季双杀红魔的拜仁慕尼黑和AC米兰,亦或是手下败将罗马和尤文图斯,弗格森总能在与对手的较量中获得灵感和思路。由第二代红小鬼(C罗&鲁尼)组成的阵容既保有传统英式打法的精髓,又汲取了很多成功的大陆球队在战术层面的长处,他在进行战术建设时并没有太多条条框框,能够不断从对手身上汲取灵感,擅长看人下菜、因势利导就是他的特点,这种杂糅百家的工作风格依托于阅历、经验和悟性,很多细节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弟子们要想学到这些难度很大。

(图)贝尔萨和兰帕德之间爆发冲突,大陆名帅深刻地改变了英超的战术环境。

近年来,利用炒帅这种“休克疗法”换取球队成绩回暖已经成为潮流,成绩的压力让俱乐部难以保持对年轻人的耐心。诸如瓜迪奥拉和齐达内这样的成功者毕竟是少帅,大多数人都无法适应从球员到教练的身份切换,因无法打响头炮而一蹶不振者比比皆是。弗格森早期的弟子们大多为风格老派的英伦三岛球员,他们鲜有接触多种战术风格的经历,这让他们在英超拉丁化进程中被逐渐淘汰。斯特拉坎、史蒂夫-布鲁斯和布莱恩-罗布森都曾在出道时被寄予厚望,但这些当年的风云人物很快就退出大舞台,即便是有过留洋经历的保罗-因斯也不能例外。

(图)斯拉维萨-约卡诺维奇、努诺-桑托、毛里西奥-萨里和乌奈-埃梅里,本赛季英超迎来的四位新帅都是外教,赛季中期上任的西韦特和哈森许特尔也是外教。

新一代的英格兰教坛依然以退役球员为主体,但出现了很多诸如埃迪-霍维这种新型学院派主帅,这些教练往往没有显赫球员背景但却对足球事业抱有一腔热血,他们强调思辨、科学运筹和前瞻性思考的足球哲学,擅长数据分析和系统化训练,打造出的球队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仅从打造风格方面来说,“爵爷系”教头似乎具有天然的劣势,他们的恩师是一个总能利用后发优势完成超越的"学生",而非引领潮流、开宗立派的"老师",多变的属性意味着他的战术缺乏体系而难以进行模仿,以球员为中心本身就要比向体系内加塞球员要难。

(图)埃迪-霍维一度被视为理想的温格接班人,教授甚至用租借威尔希尔的方式对其进行"考察",然而,埃迪-霍维最终还是无缘枪手帅位,英格兰本土教练再度遭遇挫折。

大陆名帅和球员正在用惊人的速度改造着英超的环境,战术知识的更新周期大幅度缩短,主帅需要进行更多的战术创新来覆盖攻防两端的细节,以适应日趋白热化的竞争环境,他们既要为球队塑造一种具备生命力的基础风格和打法,又要研制多种方案来应对特点各异的对手。如果不能持续为球队注入新的元素,一套被证明过成功的战术很快就会被对手破解。即便没有取得什么显赫的战绩,马克-休斯依然是“踢而优则教”的爵爷系成员中为数不多的亮点。正因为能够不断地接受新事物,他才能成为英超教坛的常青树。马克-休斯常年执教英超球队,曾通过收集豪门弃将打造了一支主打地面流的斯托克城,但由于能用好沙奇里、阿瑙托维奇和舒波-莫廷这些实力派球员,导致职业生涯快速转入下行区间。

(图)马克-休斯有意尝试新鲜事物,但却遭到了失败。

索尔斯克亚上任后全面翻新了曼联的战术体系,红魔拥有了全新的阵地进攻架构(4222),找到了合适的前场压迫路径,通过对马夏尔和拉什福德的改造建构了一个全新的三前锋架构,以此来支撑控球战术和压迫打法,大部分球员的特长都能踢得很舒服。从面对伯恩茅斯10打11时的控球消耗,到对阵纽卡斯尔时的换人破僵局,从利用针对性防守延迟了热刺的总攻,到冒险坚持三前锋战术在酋长球场争取胜利,索尔斯克亚在上任后已经连续祭出妙手,他的战术可谓兵无常势但总能切中要害,这一点很有当年弗格森的感觉。

(图)在逆境中顶住压力击败直接竞争者波切蒂诺,索尔斯克亚展现出的赢家气质很有"玄学"的味道。

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内,索尔斯克亚就展现出了“爵爷系”战术第一人的潜质。当然,抛开“休克疗法”带来的即时红利,新曼联将如何挖掘人才资源来推动轮换,面对强队时还能不能打出除快反以外的套路,进攻球员到底该如何参与防守,索尔斯克亚还没有给出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些都是他在接下来工作中的重点。

(图)先是构建了一个四人中场来支撑控球,再组织三前锋体系强化压迫和冲击,索尔斯克亚的用兵思路清晰,实战效果甚佳。曼联的替补席上还有很多精兵强将,索尔斯克亚需要进一步挖掘球队的潜能。

【3.育才能手,管理的艺术难以量化】

除了收集锦标和精研战术,弗格森的另一个过人之处就是他的管理能力。弗格森总能在最短时间内为一套临时拼凑出的阵容找到合适的打法,也总能率领球队在一次次的大清洗和大重建后卷土重来,能力一般但敢打敢拼的球员在其麾下能够成长为顶级僚机,天赋不凡但尚需雕琢的球员经其点拨可以获得突飞猛进的发展,资质平庸的球员们可以组成常胜之师,优缺点都很明显的特型球员能触摸到个人能力的上限。识人用人可谓是管理学中最深奥且最难以把握的环节,弗格森在这方面造诣深厚,他也因此获得了前往哈佛大学商学院讲授管理学课程的机会。

(图)弗格森是哈佛商学院的"客座教授"。

受弗格森执教风格的影响,爵爷系成员往往会追求对球会绝对的控制力,球员时代的赫赫威名能够帮助他们迅速在球队中站稳脚跟。布莱恩-罗布森在执教米德尔斯堡期间强势弹压不安定分子,试图以此来平衡外籍球员与本土势力之间的关系;亨宁-博格在执教华沙兵团时的保留节目,就是训练课和正式比赛之前的长时间训话;吉格斯在短暂救火期间连续开动吹风机,目的是以此来提振球队低迷的士气……利用铁腕治军的方式换取短期内的成绩回暖的爵爷系成员很多,但能够借此站稳脚跟并逐渐形成自我风格的却寥寥无几,弗格森的高级心理学蕴藏着大智慧,这是连穆里尼奥都没能参透的通关秘籍,爵爷系成员难以掌握也就不足为怪了。

(图)吉格斯开动吹风机,穆里尼奥用大棒政策压制球员,两人的管理方式有相似之处。

弗格森时代的曼联没有人能够凌驾于俱乐部之上,但他会给予球星足够的空间来施展才华,这种才华既包括绿茵场上的点点滴滴,也包括作为管理者和领袖的领导能力和组织才华。罗伊-基恩和斯科尔斯就是能够在更衣室内代表弗格森发声的“文化建构者”,弗格森用这种方式时刻彰显着自己的影响力,但又让球员们不至于感到压抑,让他们体会到作为领导者的责任。

在这个球员忠诚度普遍较低、年轻球员缺乏血性的时代,主帅应该充分发挥职能优势成为真正的领袖,这是更衣室管理方面的一大趋势。在打造以C罗和鲁尼为首的第二代红小鬼时,试图全面接管更衣室的弗格森也曾被“代沟”的问题所困惑,但他通过不断调整让自己逐渐理解了年轻人的想法,逐渐跟那些新一代的球员融合了起来。从球员入场时的握手和拥抱,到训练课结束后的私密谈话,再到亲自上门拜访年轻球员的父母,弗格森无时无刻都在运用心理技巧。

(图)46岁的索尔斯克亚比56岁的穆里尼奥更懂得如何与年轻球员相处。

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很耗费时间,如何拿捏火候也考验着管理者的人际洞察力。保罗-因斯、加里-内维尔和吉格斯在执教时都曾试图复制这些手段,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效果。不同于这些希望展现亲和力的少帅,布兰科是反其道而行之的神秘主义者。

(图)布兰科和德尚的执教风格截然不同,前者与伊达尔戈、雅凯和多梅内克都属于"技术官僚",后者是典型的带头大哥。

在执教波尔多期间,布兰科就被部分法国媒体认为是“难以揣度的”,执掌法国国家队的帅印后,布兰科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思考和观察上,很少涉足于具体的战术指导和训练,也几乎从不在足协为其设置的办公室内逗留,在家中研究录像带或亲自去现场观看比赛是他的主要工作。布兰科将执教法国国家队的工作视为执教生涯的过渡和充电期,他的长远目标依然是执教英超或西甲的顶级俱乐部,这让他在工作中看起来缺乏足够的热情和耐心。布兰科没能将多梅内克时代四分五裂的高卢军团粘合起来,他的失败也让法国足协下决心放弃“技术官僚”,而聘请德尚这样事必躬亲的“带头大哥”来统领三军。

【索尔斯克亚:引领爵爷系绝地反击?】

在弗格森掌舵曼联的漫长时光里,克鲁伊夫、萨基和贝尔萨的信众呈几何级数增长,范加尔的门徒把持着这个时代的话语权,就连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助教们也开始独立执教,爵爷系成员却一次次地令人失望。当罗伊-基恩、吉格斯和加里-内维尔等人已经从五大联赛球队选帅名单上消失后,索尔斯克亚的异军突起再度唤醒了人们关于过往红色帝国峥嵘岁月的记忆。红魔仿佛回到曾经的那个依靠猛烈战斗风格打击对手的时代,舆论对曼联是否邀请波切蒂诺等人执教已不那么热心,他们期待索尔斯克亚能像迪马特奥和齐达内一样上演救亡奇迹,带领这支球队去挑战一切不可能。挪威人不仅承担着帮助老东家救亡图存的任务,还肩负着为爵爷系正名的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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