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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什么是关联球队?为什么说北体大涉嫌关联球队?

小喜的球 2019-01-10 12:00:00

近日,有媒体率先爆出北体大入股北京北控俱乐部的消息,正当球迷们开始猜测“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下赛季可能是“国家队”打中甲的壳子时,德国转会市场管理员朱艺随后又公布了北体大入主中乙河北精英的消息。

(图)高洪波上赛季就在北京北控执教

与此同时,朱艺在微博公开质疑“北体大系”两支球队将有关联关系:“北体大同时成为了北京北体大(中甲)、河北北体大精英(中乙)两家俱乐部的实际控制人,并且把名字非常赤裸裸的放在了两家俱乐部的新名称中,要命的是这还是“自己人”。如果确实这两支球队都要参加新赛季的职业联赛,一旦开始公示,中国足协法治公信力将会经历最大的挑战。对于这种公然无视中国足协转让规定,重组关联俱乐部“北体大系”的行为,你们怎么想?”

【什么叫“关联球队”?】

在德国转会市场管理员朱艺的质疑当中有一个关键词:关联球队。什么是关联球队?

在《中超足球俱乐部标准》第十七条当中有明文规定:俱乐部之间不得存在关联方关系。俱乐部及其股东、高层管理人员和亲属不得入股其他俱乐部,不得管理其他俱乐部事务,工作人员不得在其他俱乐部任职或兼职。

(图)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北京北控已经更名“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

关于什么是“关联球队”,《中国足球协会章程》第48条第四款进行了进一步规定:任何情况下为确保比赛的完整和公平性不受到破坏,任何自然人或法人(包括控股公司和子公司),不能以任何手段和方法同时控制一家以上俱乐部、拥有一家以上俱乐部的股权或对一家以上俱乐部的决策足以产生重大影响,违者将受到本会的严厉处罚。

以上两条足协对于“关联球队”的规定,解析一下有以下两层意思:1、同一个投资人只能投资一家球队,并且同一个老板控股的公司以及子公司也不能投资其他球队;2、一家俱乐部的高层管理人员和家属,不能跟另一家俱乐部发生任何投资和工作关系。总结起来可以归结为一句话:你既然跟我开了饭馆,就不能再跟另一家餐厅发生任何关系。

当然,这是中国足协关于“关联球队”的规定,国际足联对“关联球队”的规定稍有不同:只要不超过同时拥有其他俱乐部5%的股权,就不属于关联。不同点在于什么地方呢?这是笔者要格外强调的一个点,中国足协对于“关联球队”的规定,两支球队不能发生任何一丁点股权交叉,这直接堵死了两支球队的投资人通过第三方发生关联的可能性。

(图)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河北精英已经更名“河北北体大精英足球俱乐部”

这是什么情况呢?两支球队发生关联的可能性,一开始出现的案例是同一个投资人试图投资两支球队。但随着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的深入,“关联球队”出现了新的更复杂的案例——即一支球队不再是属于一个投资人,其中可能有多家资本力量进行控股。还是举例说明这种特殊的关联关系:A俱乐部一开始是小明单独投资,小华看到足球影响力越来越大,也抛出一丁点资本,拥有A俱乐部1%的股权;只有1%的股权在A俱乐部自然没有话语权,小华还想重新再找B俱乐部“玩票”,这一次小华根本不想要1%那么多的股权,只要0.001%!

这样极端的案例就已经违反了足协的“关联球队”规定,因为足协对股权的比重并没有设定,A和B两个俱乐部只要有0.001%的股权交叉,就违反了足协关于“关联球队”的规定。

在各家俱乐部实际运行的操作当中,最有可能发生关联关系是什么时候呢?正是本文开头提及的那种情况——俱乐部进行整体或部分转让乃至于增资扩股时。为此,足协在2016年10月31日出台的《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足球俱乐部转让规定》第8条转让方条件中,有这样的规定,“受让方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未在其他俱乐部及其股东企业拥有股权或已将股权清理完毕的说明及保证。受让方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未与其他俱乐部及其股东企业存在交叉经营或管理的说明及保证。”

与此同时,在《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足球俱乐部转让规定》中足协还对一些规则实施细节进行了明文细化。第二十一条如下:在股权转让的条款在公示期内或任何时间,受让方及其股东如被发现隐瞒了在其他俱乐部及其股东企业拥有股权、或存在交叉经营或管理等涉及关联关系的情况,将由中国足协负责组成调查组或委托社会相关权威机构进行调查,并将根据调查结果决定是否批准该转让。对于俱乐部投资人之间偷梁换柱、不留痕迹的投资行为,第十七条明确规定:重要股权转让以及俱乐部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将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进行认定。

(图)前苏宁外援塞恩斯伯里从苏宁短暂加盟国米,中国球迷调侃国米成为“苏宁二队”

中国足协的规定管得了中国球队之间的关联;但中国足协与国际足联关于关联球队的规定都不一样,足协管得了中国球队与外国球队关联吗?这样的疑问在中超引援费调节税等新政出台后真的发生实际案例。内外援调节税一度让中国各家俱乐部的引援十分犯难,所以有俱乐部想出了“应对政策”——关联国外俱乐部。先把中国球员或者外援转入国外关联俱乐部,再租借到国内的俱乐部当中,这样就能避免交引援调节税。对此,足协紧急出台了“关联俱乐部”政策补丁:从海外关联俱乐部引援,如果费用低于原俱乐部引入该球员时的转会支出,则以该支出为基数收取调节费用。这个紧急出台的“政策补丁”,理论上堵死了苏宁与国米、重庆斯威和格拉纳达等中外关联俱乐部逃避调节税的“空子”。

从笔者叙述的过程不难发现,足协关于“关联球队”的规定并不明确,已经发布了很多次基于实际情况的“政策补丁”。中国足协总是联赛出现问题,再想政策补丁,正所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足协为什么要白纸黑字禁止“关联球队”?】

足协为什么要明令禁止“关联球队”?这个问题的答案看完当年“实德系”的故事就一清二楚了。

2002年,曾经创造中国足球金牌球市的四川全兴集团退出足坛,四川足球不得不寻找救命稻草。大连大河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雪中送炭,四川足球的老甲A之旅得以继续,并且最终成为中超的创始球队之一。大连大河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不远万里增援川足,“巧合”的是,那一年大连实德足球队也在本土大连开疆拓土:第一步,大连实德以自己的青年队为基础组建的大连赛德隆正式在甲B联赛中亮相。第二步,实德又组建了大连三德征战乙级联赛。

(图)2017年12月份,曾经执教过四川全兴的外教米罗西重返川足担任青训总监

大连实德在中国足球的版图上同时拥有四支球队,其中两支是顶级球队!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足协开始调查四川大河足球俱乐部。果不其然,大连大河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背后的金主,就是大连实德集团总裁徐明。2003年初的香河大会,中国足协勒令四川大河转让。此后川足改名四川太平洋俱乐部,似乎完成了股权转让。但不久之后媒体曝光徐明也是太平洋保险的持股方,徐明在四川当地找了一个做房地产的“挡箭牌”——四川冠城集团。

如今大多数球迷都知道其中缘由,所以无论川足怎么换马甲,都知道它背后的主人是大连实德。但当时即便是其他俱乐部也仅能跟风“谣传”一下,因为要有实际证据并不容易。足球记者肖良志爆料足协查处“实德系”吃尽苦头:“中国足协费了8个月的时间,13公斤的材料,当时的阻力特别大,工作人员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把这些材料弄到手,当时在会上拿出材料的时候,大连实德方面哑口无言,四川冠城当即解散。”

后来足协进行相关“关联球队“规章制度的建设时,最大的参考例子正是“实德系”。大连大河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是徐明控股的公司,所以《中国足球协会章程》第48条第四款才规定:任何自然人或法人(包括控股公司和子公司)不能以任何手段和方法同时控制一家以上俱乐部、拥有一家以上俱乐部的股权或对一家以上俱乐部的决策足以产生重大影响。而徐明找四川冠城做“挡箭牌”形式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实质并没有根本改变,这违反了《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足球俱乐部转让规定》第十七条的内容:重要股权转让以及俱乐部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将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进行认定。

(图)“实德系”的掌门人徐明,2015年12月4日在监狱中突发疾病去世

大连实德把川足作为自己“关联球队”其中的危害,老牌四川球迷如今可能边哭边背都能脱口而出。大连实德成为川足的投资人,说的不好听一点,四川队就是成为了“大连实德二队”。球队的管理层、教练乃至球员,都成了大连实德的提线木偶。只要徐明坐在大连的办公室一通电话,让川足稍息川足不敢立正,夸张一点说,解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其中最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是大连实德指挥川足的比赛。2002年9月1日,四川北上客场挑战大连实德。状态奇好、赛前一天热身还打进一球的锋线杀手黎兵,没有出现在第二天的比赛阵容中,当时随队的记者们得到的解释是“黎兵热身受伤了”。此后几天性情耿直的黎兵当着媒体的面直言不讳的说:“他们让我打假球输给大连,我当时不得不装受伤,因为我不打假球。”赛前一天,球队上下突然收到来自“一线队”的指示——比赛只能输不能赢。而这只不过是“上级”很多次指示当中的一次,川足可以为了大连实德争好成绩让路;比方说川足有降级的危险,徐明一句话大连实德同样可以送给川足3分。

这样的话其他球队的努力算什么?联赛的公平竞赛算什么?足协又算什么?

(图)“山哥”黎兵拒绝打假球,在满满的埋怨当中愤然退役

这还只是“一线队”与“二线队”日常共同协作、共同配合的一个缩影。“二线队”冒出好的球员,只要“一线队”一句话立马就得到“一线队”效力;而倘若“二线队”阵容不足以保级,“一线队”同样可以调好球员去增援。放在今天足协对内外援转会征收调节税,当年无论内外援从川足转会大连实德,相当于从自家客厅移步到卧室——根本不存在任何转会费的说法。

正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中国足球同一级别联赛要是存在“关联球队”,那整个赛季的争冠和保级形势,都有可能被一个投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联赛根本没有公平竞赛可言,足协也毫无威严和公信力可言——这就是足协为什么三番五次禁止“关联球队”的原因。

【“阿里系”的争议,以及罗宁对“关联制度”的质疑】

“实德系”的势力如今已被足协扑灭,但近些年中国足坛其实一直存在着“阿里系”的争议,马云背后的阿里资本,把广州恒大、江苏苏宁和北京国安三家在中超举足轻重的俱乐部都卷入了舆论漩涡当中。

(图)马云身后的阿里资本近些年在中国足坛引起“阿里系”争议

2014年6月5日,恒大集团与阿里巴巴集团召开战略合作发布会,正式宣布阿里巴巴将作为恒大俱乐部战略投资者注资12亿元,并入股恒大俱乐部50%的股权。事情到这儿还没有任何问题,许家印增资扩股,马云为了看清中国足球的门道交了12亿元的学费。马云选择和许家印一起控股恒大,按照足协规定两位“大佬”都不能再和任何其他与中国球队有关系的资本力量发生关系。

但2015年8月10日,阿里巴巴官方微博发布消息:阿里将以约283亿元人民币战略投资苏宁,成为第二大股东。这样一来,马云的阿里巴巴既是恒大俱乐部的控股方,又与江苏苏宁俱乐部的投资人发生了重大资本关系。按照中国足协先后出台的关于“关联球队”的具体规定,恒大和苏宁因为阿里巴巴的共同投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关联球队”。从那一天起,“阿里系”就成为一个越来越接近“实德系”的词语。

(图)马云与苏宁集团的张近东父子合影

一年后,马云身后的资本力量险些将北京国安也拖下了“关联球队”的泥潭。2016赛季一结束,北京国安荣誉董事长罗宁就向外界放出风声:“国安下赛季会加大投入,16个亿不是问题!”2016赛季之前北京国安还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16亿从哪里来呢?为了增资扩股,北京国安俱乐部找到了“不差钱”的马云。当时决定给北京国安注资持股的是蚂蚁金服,这个公司虽然不如阿里巴巴那么出名,但马云是蚂蚁金服的主要控股方,如果蚂蚁金服收购国安股份,马云也将持有部分国安俱乐部股份。

对此,足协很早就提醒过北京国安整个操作过程当中“有问题”。相传马云创业路上国安帮过大忙,所以马云此次间接入股国安是想投桃报李。很显然,蚂蚁金服只不过是马云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为了蚂蚁金服顺利入股国安,马云在2016年12月23日曾和中信集团董事长常振明去足协“沟通”,足协当时派出的阵容也很强大:中国足协主席蔡振华、副主席张剑都在列。但最终马云和国安的努力付诸东流,足协还是以“关联球队”嫌疑拒绝通过蚂蚁金服入股国安。当时一位足协内部相关人士告诉媒体,“涉及到股权比例,不是百分百的问题,有就是不行。”

这时候很多北京国安球迷可能就要抱怨了——那为什么马云分别入股的恒大和苏宁俱乐部相安无事呢?这其中涉及到一个时间差的问题,马云增资入股江苏苏宁是在2015年8月10日就完成了,而足协“受让方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未在其他俱乐部及其股东企业拥有股权或已将股权清理完毕的说明及保证。受让方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未与其他俱乐部及其股东企业存在交叉经营或管理的说明及保证”的规定,直到2016年10月31日才在《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足球俱乐部转让规定》中出台。这个可能给了北京国安相当的误导,但马云背后的资本蚂蚁金服入股国安被拒之后,当时曾有新闻报道足协可能杀个“回马枪”——重新调查因为马云的投资而促成的恒大和苏宁“关联球队,但直到今天足协仍未对两家俱乐部采取措施。

蚂蚁金服入股国安被足协拒绝,罗宁夸下“16亿投入“的海口打了水漂。国安名誉董事长罗宁公开质疑足协对于“关联球队”的规定:“不能说一个人同时有两家俱乐部股票就叫做关联。总不能不让人买股票吧?也不能用一个想当然的想法来评价判断一件严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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