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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腐疑云缠身,俄罗斯的世界杯举办权真是“偷”来的吗?

拉酱 2018-06-13 14:37:10

还记得国际足联内部发生的贪腐案件以及一系列调查吗?其源头便是2018年和2022年世界杯的举办权资格问题。作为2018年世界杯的举办国,俄罗斯在获得举办权时造成了极大的震动。那么俄罗斯在申办过程中真的存在问题吗?BuzzFeed的调查记者肯-本辛格(Ken Bensinger)在《纽约时报》上就这一事件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和分析。

在2010年春天,克里斯托弗-斯蒂尔这位顶着一头灰白头发、举止平和低调的前英国间谍得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消息,其中之一便是:弗拉基米尔-普京这位冰球死忠,突然对足球有了兴致。

在那一年之后的几年里,斯蒂尔编辑了那些如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特朗普的“黑材料”,其中不但涉及在布拉格的密会,当然也有关于“黄金浴”的内容。在2010年,这位昔日在内部以思维缜密和严肃而闻名的军情六处官员决定退休,并在伦敦开设了自己的私人情报公司。当时,他可能只是期待着如果有利可图的话,自己可以平平淡淡地开启第二段职业生涯。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却深深地影响了他和无数人的生活,也为特朗普调查以及探究俄罗斯在当代世界所扮演的角色埋下了伏笔。

斯蒂尔的第一个客户是一众财力丰厚的企业和个人,他们赞助支持英格兰申办2018年世界杯。自1966年之后,英格兰就再也没有举办过这一赛事,而民众们也都渴望能够看到一届在家门口举办的世界杯。众所周知,现代足球起源于19世纪的英格兰,而到了21世纪初期,拥有诸多世界级球场、宾馆、公路以及机场的英格兰有足够的资本和理由来承办这届赛事。他们在申办环节的总成本超过1700万英镑,其中英国政府也出资210万英镑,同时邀请了威廉王子、时任首相卡梅伦以及贝克汉姆等人助力。

(图)斯蒂尔在围绕着国际足联的一系列调查事件中有着重要的角色

从很大程度上讲,斯蒂尔被雇用的原因是他是俄罗斯问题的专家,而俄罗斯正是这届赛事的六个申办国之一。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斯蒂尔就已经在莫斯科进行卧底工作了,他也与俄罗斯政界和商界人士有广泛的接触。他在2010年春天得到的任务是,调查申办竞选过程中的任何事情。对于斯蒂尔来说,他太熟悉俄罗斯的套路了。当涉及到实现国家层面的目的时,这个国家几乎不会有任何顾虑地动用任何手段,如果需要的话,共谋串通、贪污腐败、诽谤等手段都是能够使用的。而从表面上看,当时的俄罗斯的确需要很多帮助才能赢得举办权。

与英格兰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俄罗斯方面似乎没有资格承办好这种为期一个月、预计将吸引300万到场观众的赛事。首先,俄罗斯的足球传统并不好;此前,由于尴尬地输给斯洛文尼亚,他们甚至没能出现在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决赛圈赛场上。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足够的体育场和其他设施,即便是他们在2014年举办了冬奥会,但在如何弥补建造支出方面仍存在一些严重的问题。我们都知道,总部位于瑞士的国际足联是一个非盈利性组织,其旨在运营世界杯等赛事并监督世界足球的运转,他们最终评估俄罗斯是所有参与2018年世界杯申办国家中最具风险的。

对于绝大多数关注这件事的人来说,当时俄罗斯看起来对于英格兰的申办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威胁,但斯蒂尔的一些来自于秘密渠道的信息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在当时正处于四年总理任期的普京看来,举办世界杯是一个向世界展示国家实力,以及他自身权力的重要方式。斯蒂尔的线人称,普京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赢得世界杯举办权。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斯蒂尔收集到的情报表明,俄罗斯政府和与普京关系密切的寡头们已经开始努力推动申办成功了,他们用切割天然气交易的方式与一些国家换取选票,并向一些国际足联官员赠送昂贵的艺术品,甚至派遣了身价不菲的切尔西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去南非向时任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施压(阿布拉莫维奇的一位发言人对《星期日泰晤士报》称,阿布在俄罗斯申办世界杯期间并无不当行为)。

斯蒂尔这位退休的间谍把他的发现都交给了那些支持赞助英格兰申办的人士,这些人一直以来对赢得举办权保持着乐观和自信。然而在2010年7月,也就是国际足联举办投票选出2018年世界杯举办国的五个月前,斯蒂尔又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了在他看来对俄罗斯的举动感兴趣的另一方:一名来自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FBI方面并不关心英格兰申办的形势,但这位负责监督FBI欧亚有组织犯罪调查小队的探员一直在寻找机会追踪俄罗斯方面的一些阴谋。在破坏了俄罗斯犯罪集团位于纽约的据点后,这个小队将目光对准了寡头和黑手党头目涉入其中的跨境金融犯罪。斯蒂尔所提供的有关俄罗斯试图在国际足联内部进行贪腐行为的情报符合这个小队进行调查的全部条件。

于是,这场关于贪污和洗钱的调查开始了,这也是美国历史上规模和目的性最大的调查之一,而一旦查清,它很可能将会暴露世界足球已经根深蒂固几十年的贪腐现象。在过去五年时间里,美国国税局(IRS)和联邦调查局(FBI)探员们组成了一支小队,他们在一些年纪轻轻而又雄心勃勃的检察官的指挥下,秘密地挖掘世界足坛最为黑暗的角落,调查涉事官员以及理清数百万的财务记录,从而构建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案例——这项美丽的运动已经成为了国际有组织犯罪集团的巨额利润来源。

该调查进入到公众视野是在2015年5月27日,在那个颇为轰动的清晨,有七名涉及足球领域的高官被逮捕。这项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的核心价值也被动摇:几代国际足联的管理者被打倒,并被集体指控涉及数亿美元的受贿案件。在几天后,在国际足联内部一直以来看似不可置否的主席布拉特宣布他将辞职,而很快他也受到了刑事调查(布拉特没有被起诉,但最终被禁止参加与足球相关的活动长达六年)。迄今为止,有二十多个个人及实体被定罪或认罪其涉及到敲诈勒索、电信诈骗和洗钱等案件,这些案件的调查工作仍在继续进行着。

美国司法部做出了一些令数亿球迷此前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在很多国际足联官员看来,总部位于苏黎世的国际足联是不会被监管或是遭遇政府干预的,但其最终仍被追究了相关责任。

(图)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布拉特涉及到这些贪腐案件,但他最终也不得不辞职,并受到了“禁足令”

该调查也令斯蒂尔与美国司法部门构建起了坚实的信任关系,这令这位前英国间谍在2016年7月向他此前曾交接过的探员递交了特朗普竞选团队与俄罗斯方面干涉美国大选的资料,以及其他更为耸人听闻的内容。

从几乎任何角度看,国际足联的案件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其展示了绝妙而又富有雄心的警方工作,并同时强调了美国法制在国际上的领导角色。其他几个国家的调查方也以美国调查国际足联的方式进行着工作,他们面对这种状况,别无选择,只能各自展开自己对于国际足联的相关调查。

即便那些涉及贪腐案件的官员所委托的辩护律师也都惊叹于相关部门在调查和起诉环节的细致详尽,但这里仍然存在着一个漏洞:任何涉及俄罗斯的元素。在去年年末位于布鲁克林的联邦法院中,法庭记录了数千页的庭审内容,检察官们也花费数周时间挖掘了为期六周的刑事审判中的内容。但奇怪的是,俄罗斯似乎完全没有被提到。

普京赢得世界杯举办权的规划最终被证明是成功的。国际足联自身曾在申办竞选活动结束后进行了相关审计,当时他们发现一个与普京的寡头伙伴阿布拉莫维奇相关的足球基金会似乎存在一些问题,但最终该审计被阻挠,俄罗斯申办团队的电脑被摧毁(一份在去年披露的国际足联报告显示了该申办团队存在的任何问题)。

(图)切尔西老板阿布拉莫维奇被指与俄罗斯的申办活动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在成功获得世界杯举办权之后,伴随着日益增长的民族主义情绪,普京再次成为俄罗斯总统,并于今年三月的竞选中以超过75%的得票率获得四年的连任任期。

在过去的几年间,俄罗斯被指干涉国外选举、发起网络战、使用神经毒气攻击敌军、入侵乌克兰以及支持煽动叙利亚残忍的专制政权。这个国家已经被认为处于几乎每个地缘政治相关的阴谋事件的中心或是接近中心的位置,其中的大多数事件都要比举办四年一次的足球盛事更为凶险。

在6月14日,俄罗斯国家队就将在莫斯科的卢日尼基球场的世界杯揭幕战上迎接沙特队的挑战。这支球队在中场缺乏有天赋的球员,也没有足够有威胁的得分点、组织配合严密的后防线或是有名气的主帅,自2008年之后,俄罗斯队就没有取得过什么出色的成绩,他们这次也只是靠着东道主的身份晋级决赛圈阶段的比赛。这支俄罗斯队的希望在他们的队长,表现沉着的门将阿金费耶夫身上,这位引人瞩目的球员可能将会用一次次高接抵挡来化解对方的进球威胁。俄罗斯队是本届赛事中排名第二低的球队;而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不到20%的俄罗斯人相信球队能够闯入八强。

(图)俄罗斯将会在这届世界杯上取得怎样的成绩?

全球数以亿计的球迷将会在电视机前守候着这场揭幕战,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是在第一时间调查、建立国际足联贪腐案件的美国司法探员们。在申办事件发生八年之后,俄罗斯再一次位于美国调查贪腐和官商勾结案件的中心,而这一次调查的领导者是罗伯特-米勒,他正是美国调查国际足联案件时FBI的局长。许多热爱足球的人们一定会好奇,在所有申办的国家中,怎么偏偏会是俄罗斯来申办这届世界杯。尽管组织世界杯的那个机构发生了耻辱般的事件,但赛事本身仍旧有着无穷的魅力。几乎没人会认为俄罗斯可以在7月15日赛事结束的那天捧起金光闪闪的大力神杯。实际上,球场上发生什么并不重要。

俄罗斯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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