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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故事:马拉卡纳惨案!源于足球的巴西“国难日”

晴空专栏 2018-05-17 21:50:10

“巴西最长徒刑是30年,但是我从1950年就开始为一桩没犯过的罪服刑,直至今天……”

二战的硝烟无法磨灭世人对足球运动的无比热爱。1950年,第四届世界杯首度来到了足球王国巴西,然而一度已自封为王的东道主却在形势大好的局面下于马拉卡纳球场的“决赛”中被乌拉圭逆转,这便是巴西足球史上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悲剧——“马拉卡纳惨案”。

【前奏:巴西为世界杯倾尽一切】

残酷的二战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浩劫,这场战争给足球运动也带来了巨大冲击,并导致1938年第三届世界杯后的12年间都没有举办过世界级赛事。不过在二战结束后,国际足联迅速回到正常运营中,并在1946年7月的大会中决定恢复世界杯赛事。此后,巴西成功获得了第四届世界杯的举办权。

为什么是巴西?在此前的二战期间,巴西积极加入了世界反法西斯阵营,派遣的2万多人远征军在意大利战场上有着杰出贡献,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最终胜利也让巴西国内的民族自豪感倍增,特别是精英阶层更是立志要让巴西成为世界强国。不过来到1950年时,巴西成立共和国才61年。作为一个年轻的国家,其有限的历史始终缺乏重要时刻,因此通过世界杯向全世界展现国家风采无疑成为了最佳选择。此外,考虑到二战过后的欧洲满目疮痍,这更是让态度积极的巴西毫无悬念地拿到了世界杯的主办权。

面对这项足够书写历史的重要赛事,巴西人在获得举办权后付出了无比高昂的热情,几乎倾尽了全国的财力和人力投入到赛事的筹备和组织工作中,并在当时的首度里约热内卢开工建造了全球最大的足球场——马拉卡纳球场。在此期间,为了弥补资金方面的不足,巴西政府采取了向社会出售座位的方式来集资。尽管定价高昂,但这依然得到了国内的一致响应,巴西企业和富人纷纷慷慨解囊,可谓举全国之力解决了资金问题。

1950年,在国际足联规定的日期截止前,可以容纳20.5万名观众的马拉卡纳球场在超过1万名工人夜以继日的建设下顺利主体完工。这座标志性的球场不仅体现了巴西人在竞技体育领域的雄心壮志,也反映了这个国家在国际社会中的正名渴望。“现在,我们拥有了一个容量惊人的球场。接下来,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国家风采,要让全世界称赞我们的强大体育。”巴西《晚报》当时以这样的语句形容了马拉卡纳球场对于整个国家的重要意义。
的确,此时的巴西已经搭建好了最华丽的舞台,等待的是这个国家的小伙子们在这个舞台上完成最华丽的演出。

【赛程:历史上唯一一次没有决赛的世界杯】

作为二战后的第一届世界杯,德国和意大利两个战败国并未报名参赛,法国也在最后一刻放弃。此外,阿根廷由于与巴西有隙而选择了抵制。不过,最终还是有16支球队进入了最后的决赛阶段比赛,包括第一次参加的三狮军团。随后,国际足联在举世关注下举办了抽签仪式,并把16支球队分为4组。根据赛程,4个小组的第一名出线,然后这4支球队再进行第二阶段的单循环比赛,成绩最好的球队夺得冠军。也就是说,这届世界杯没有设置决赛。

可惜的是,最后仅有13支球队来到巴西参加了决赛阶段的比赛。除了提前决定退出的苏格兰和土耳其,还有在赛事临近时才退出的印度(当时亚洲足坛的霸主),因为国际足联不允许他们光着脚参赛,而囊中羞涩的球员无力承担球鞋的费用,再加之昂贵的旅途费用只能退赛。因此,本届世界杯的小组赛最终显得非常搞笑——两个小组有4支球队,一个小组有3支,还有一个小组居然只有2支球队。

所幸的是,这个小组在唯一的小组赛中决出了胜负(否则真不知国际足联会怎么处理),而乌拉圭作为幸运者在击败“鱼腩”玻利维亚后便小组出线,并与东道主巴西以及西班牙、瑞典共同进入了第二阶段单循环比赛。

来到第二阶段,渐入佳境的巴西凭借主场优势开始展现出对冠军的极大渴望,在前两场比赛中先后7-1大胜瑞典,6-1大胜西班牙,可谓一时风光无二。而乌拉圭则2-2战平西班牙,3-2险胜瑞典,在积分榜上落后巴西1分,由此保住了夺冠希望,而瑞典与西班牙则提前退出了冠军争夺。

根据赛程,巴西与乌拉圭的最后一场比赛俨然成了“准决赛”。只是东道主拥有极大优势,因为他们只需打平便可夺冠,再加之此前两战所呈现的完全统治力,这让巴西国内的自信与热情顿时达到了顶点。

据巴西媒体当时所做民调,高达99.9%的民众在赛前认为巴西队已经稳获冠军,《世界报》在赛前一天的头版甚至打出了“我们是世界杯冠军”的标题,旁边是一张巴西队全家福,而这份报纸在巴西国内被迅速抢购一空。
因此,在这最后的比赛前数天,巴西媒体和民众便已开始了庆祝活动,而这样的狂欢气氛一直持续到7月16日的“准决赛”。

【惨案:整个巴西陷入了伤痛】

据国际足联统计,共有199854名球迷进入了马拉卡纳球场观看这场巴西与乌拉圭的“准决赛”,其中包括173830名购票者。不过,巴西国内则认为通过其他途径进入球场的球迷不止于此,再加之数万球迷在球场附近的山上观赛,故而至少应有22万名球迷来到了比赛现场。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中,身着一身白衣的巴西队和穿着天蓝上衣、黑色裤袜的乌拉圭队踏上了赛场,只是如此强大的阵势和氛围让乌拉圭球员一度紧张到不能自已,如中场球员佩雷斯在进场时甚至被吓尿了……

来到比赛中,占有主场优势的巴西自开场便占据了比赛主动,并凭借强大实力持续施压。第47分钟,巴西队弗里阿萨率先进球,虽然边裁一度示意越位,但是当值主裁还是判决进球有效,这让整个马拉卡纳球场彻底陷入了疯狂,看台上更是开始燃放烟花。

不过,此时陷入背水一战的乌拉圭队却就此从紧张和吓呆的状态下彻底苏醒了,全队在队长瓦雷拉的鼓舞下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与斗志,球队的快速反击和边路进攻则彻底打出了特点。第66分钟,瓦雷拉送出长传,吉希亚在右路突破后传中,该届世界杯最佳球员斯基亚菲诺为乌拉圭队扳平了比分!

此后,越战越勇的乌拉圭队在第79分钟给予了巴西队致命一击。这一次,又是吉希亚在右路长途奔袭,但是当他进入禁区后并没有如此前那般选择传中,而是突然把球射向近角。此时,担心吉希亚再度传中而弃门前压的巴西门将巴尔博萨只能目送皮球从左立柱和手指之间进入了球门——历史记录下了这个伟大的镜头,以及,看台上两位迷人的小姐姐。

最终,乌拉圭队在比赛最后阶段成功顶住了巴西队的反扑,进而历史上第二次赢得世界杯冠军。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乌拉圭队长瓦雷拉泪流满面,和他一同失声痛哭的还有走向更衣室的巴西球员、场边的记者、看台上的20万巴西球迷,以及在收音机前的无数巴西群众。此时,整个国家就像停顿了一般陷入了深深的伤痛中。

作为颁奖嘉宾,从贵宾席提前来到更衣室的时任国际足联主席雷米特并没有看到乌拉圭的第2粒进球,他还和此前那样认为冠军非巴西莫属,但是当他拿着雷米特杯在比赛结束后走向赛场时却傻了眼,整个现场一片死寂,没有官员、没有卫兵、没有国歌,这里的一切似乎忘记了还有颁奖仪式。于是,雷米特孤身一人走到球场中央,把奖杯直接递给了瓦雷拉,而世界杯历史上最寒酸的冠军颁奖仪式就此结束了。

【后续:这场失利改变了整个巴西】

或许你会不解:只是一场世界杯的失利而已,能给一个国家带来多大的影响?其实,在当时的特定历史条件下,由于巴西全国下上对这届赛事投入了巨大的民族感情并在赛前出现了过于盲目的国家自信,最终导致这场失败带给巴西整个国家的持续负面影响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认知,以至于后人使用“马拉卡纳惨案”来形容这场比赛,而比赛日7月16日更是被称为“巴西国难日”。

戈德布拉特在《足球王国:透过足球看巴西》中解释了马拉卡纳惨案在巴西历史中的影响所在:当时正处于快速现代化进程中的巴西急欲打造全球化的形象,并希望把1950年世界杯当做向世界展示强大的最佳机会,然而这场失利却让他们的愿望落空了——这对当时于处于高速发展起步阶段、正欲振奋全国力量的巴西而言是个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最后的失败让巴西人顿时丧失了自信,并一度产生了低人一等的自卑心理,以至于多名球迷因无法承受这场失败的痛苦而开枪自杀。如今,即使近70年已过去,经历过这段历史的诸多巴西老人依然无法忘怀当年的打击,他们不仅会告诉你这场失利对其人生的影响,甚至还能完整复述收音机前传来吉希亚进球时的解说词:“乌拉圭进球了!乌拉圭进球了吗?”

就在“马拉卡纳惨案”整整50年过后,《巴西日报》于2000年7月16日在头版刊登了标题“半个世纪的梦魇”,并用三个版面回忆了50年前的那场比赛和由此带给整个巴西的影响。因此,外界通常会把二战结束作为二十世纪的分界线,但是巴西人却把1950年世界杯视为划分二十世纪的节点。巴西作家马克西姆曾在著作中指出,正是吉希亚的进球把巴西历史就此一分为二,而人类学家达马塔则说,“这场失利不仅让巴西失去世界杯,更是带走了国家的发展机遇,这是当代巴西史中最惨痛的失败。”甚至有观点认为,正是当时弥漫全国的沮丧和自卑让后来的巴西总统库比契克决定把首都迁出马拉卡纳所在的里约。后来直至1958年巴西终于赢得世界杯后,整个国家才缓过劲来,并创造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经济奇迹。

至于这场失利带给巴西足球的苦痛更是无法掩饰,它几乎毁掉了巴西的那一代球员。济济尼奥本是贝利的偶像,但他在足球历史上就此泯然众矣。而那场比赛的替罪羊巴尔博萨、比戈德和鲁维纳尔更是凄惨,比戈德后来离开里约以逃避外界的不断质问,鲁维纳尔同样举家搬迁并至死都没有回到里约。

至于被千夫所指要为两粒失球负责的黑人门将巴尔博萨,他在生前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巴西最长徒刑是30年,但是我从1950年就开始为一桩没犯过的罪服刑,直至今天……”就像马拉卡纳惨案过去20年后的一天,当巴尔博萨逛某个商店时,仍然有一个女人指着他告诉儿子:“看,这就是让全巴西哭泣的那个人。”

就在巴尔博萨之后,巴西国家队于此后数十年没有使用过黑人门将,即使迪达横空出世时还有反对声音“这是巴西足球最危险的定时炸药”。此外,1950年时所穿的白色球衣已成为“历史罪人”,巴西队就此改穿一位名叫阿尔迪尔的19岁青年所设计的黄色球衣、蓝色短裤和和白色球袜。

此后,这身黄蓝战袍成为了“足球王国”的象征,但是巴西足球即使穿着它拿到五次世界杯冠军,但是马拉卡纳惨案却依然困扰着他们。2014年,世界杯再度回到了巴西,巴西全国上下是何等渴望能通过该届世界杯一雪“国耻”,但是如此压力却让年轻的巴西队背上了历史负担,球队心理医生曾就球员们在世界杯期间的焦虑心态做出了100多页的报告并进行了辅导,但是球队依然在1-7惨败给德国队的比赛中展现了全线崩溃的心理……

【结语:惨案孕育着机遇】

回顾历史,马拉卡纳惨案对巴西而言并非只有痛彻心扉,因为它还孕育了新生的希望。正是那一年,年仅10岁的贝利在收音机前听完了比赛,随后他坚定地对踢球的小伙伴们说:“我一定会帮巴西赢得世界杯!”此后的故事,我们下文会带来讲述,只是在此需要补充介绍的是,作为马拉卡纳的疗伤剂,贝利一生代表巴西队在马拉卡纳球场踢了22场比赛,共打进了30粒进球,不仅他的第1000粒进球诞生于此,更是在此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告别赛。
如今,马拉卡纳球场已在2014年世界杯前完成了改造,这座原本可容纳20万人的传奇球场变为了一座可容纳8.2万人的现代化新球场,而在经历上届世界杯的惨痛失败后,相信足球王国巴西也将如这座球场一般展现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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