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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拜仁不花重金砸球员?说说德甲50+1的生意经

爆棚视频 2018-01-14 19:07:53

最近,库蒂尼奥1.6亿加盟巴萨的新闻又一次轰动了足坛。当然,库蒂尼奥并不是第一颗重“镑”炸弹,前几天,范戴克以7500万英镑转会利物浦;夏窗期,内马尔2.2亿转会大巴黎、登贝莱1.05亿转会巴萨;再往前细数,博格巴、贝尔、大卫-路易斯,好像当时都给了我们不小的震撼。在感慨金元足球时代到来的同时,你是否有想过,为什么德甲球队很少参与砸钱买球员的行为?德甲俱乐部是不是真的没钱?

最贵的十笔转会交易

以拜仁为例,不考虑通货膨胀以及转会市场的水涨船高,队内最贵的是托利索,转会费也只有4150万。但是拜仁的财务主管几年前就说过“拜仁有能力花一亿欧元买球员”。我们姑且先相信他,那也就是说,你拜仁并不是没钱。

有钱为什么不花?仅仅是因为抠门,或者觉得性价比太低?有一定因素,但是这都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是由于某神秘规定,他们不可以大手大脚地花钱。这个神秘规定就是让德甲得到“最健康联赛”称号50+1条例。

德甲联赛球迷支持50+1条例

什么是50+1条例?

在说它之前,我们必须弄明白“俱乐部”和“球队”有什么区别。俱乐部的概念比球队大,很多球迷都知道自己的主队有篮球队、国际象棋队等等,他们都属于“俱乐部”,我们平时关注的就是“足球队”。虽然平时交流中咱们并不计较这两个用词,但是在德甲政策中,他们的区别很大。

德国体育俱乐部实行会员制,这和皇马和巴萨是相同的,会员每年缴纳年费,换取一些见面会门票、俱乐部周边等等小福利,同时掌握着对俱乐部重大决定的投票权,比如主席选举。但是德甲足球队并不是会员制,而是股份制。

大部分德甲俱乐部是没有上市的(个例情况不同,后文详谈),他们的股票不会在公开市场发售,一般是一些企业、赞助商持有部分股份,例如阿迪达斯、奥迪和安联公司等等。有股票就有表决权,那么,这些公司一定会影响拜仁足球队内的重大事项决定,而且根据我们的常识来说,表决权的大小和持股比例应该是一致的。

安联保险公司同时是拜仁的第三大股东

目前,这三家巨头加上少数的汉莎航空、保拉纳啤酒等等手中的股份,一共占拜仁的30%左右,而且金额并不多,可能也就两个内马尔的钱。其他股票在俱乐部手里攥着,表决权由会员掌握。那么我们设想一个情况,假如有一天阿迪达斯砸钱,让自己的持股达到了51%,会不会导致阿迪成了拜仁的“当家人”,俱乐部的大小事宜都是阿迪说了算?

答案是否定的,哪怕阿迪持股99%,拜仁永远是拜仁说了算。这有悖于我们“持股比=表决权”的常识,原因就在德甲的50+1条例,它规定:拥有足球队的俱乐部,对球队事宜的表决权永远过半。你可以给我钱,但是你不能管我的事。

那么,假如你是阿迪,你还愿意给拜仁掏两亿买球员,但是只有49%的表决权吗?石油大亨的“真人FM”快感怎么能得到满足呢?所以大财团们都对德甲俱乐部兴趣寥寥。另一方面,德甲俱乐部如果毫无顾虑地砸钱,必然会引起股东不满,所以必须把股东给的钱花得无比谨慎,能少花就少花。

投资人不给钱,德甲球队靠什么赚钱?

一般足球俱乐部,收入来自于三部分:比赛日收入、转播分成和商业运作。其中比赛日收入主要是门票,德甲的门票不算贵,一般占到全年收入的20%左右。在上赛季,比赛日收入占比最大的是阿森纳,达到了29%。

在这里多说一句,为什么德甲的票价一直高不起来?根本原因也在50+1。如果想涨价,先要经过球队会员们,也就是球迷组织的同意,因为他们手握50%以上的表决权。球迷怎么可能允许票价涨到100欧元一张?近几年,享受惯了15欧元一张门票的拜仁球迷难以忍受欧冠客场的高票价,隔几天就要闹一波抗议,可惜50+1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客场票价不听拜仁球迷的抗议,最后只能是拜仁俱乐部花钱给球迷补贴。

欧冠客战安德莱赫特,拜仁随队球迷抗议高票价

接下来是转播分成,德甲也是少得可怜。上赛季德甲赚钱最多的三家俱乐部拜仁、多特和沙尔克,都在30%左右,而莱斯特城达到了惊人的74%,罗马也有71%。

那么剩下的就是商业运作了。拜仁的商业运作占比58%,比总收入排名第一的曼联更高,在总收入前15名的球队中和大巴黎并列第一。而多特和沙尔克也高得十分突出(见图)。商业运作不仅仅包括赞助商合作,还包括周边产品零售、友谊赛等等,显然,不受富商青睐的德甲球队在这方面相当努力。

(数据来源:德勤公司2017年欧洲足球俱乐部财务报表)

如果不从股东手里拿钱,拜仁自己能赚多少钱?根据财报,拜仁上赛季的利润已经创了史上新高了,是6.4亿欧元。再回头看拜仁财务主管说的“我们能花1亿买球员”,能吗?能。值吗?我认为不值,拜仁估计也是这样认为,所以在上赛季的总结报告中,拜仁高层特意强调过要尽量从青训中培养人才。

那么,50+1条例完全禁锢了所有的德甲俱乐部的自由吗?也不是,有三种典型的例外:一是多特蒙德,二是勒沃库森和沃尔夫斯堡,三是莱比锡红牛和霍芬海姆,三种情况我们分开说一说。

多特蒙德:上市比50+1更限制想象力

多特蒙德是德甲中非常特殊的一支球队,特殊之处在于它上市了。公开发行股票后,尽管俱乐部手里的股票占比还不到10%,但是多特蒙德俱乐部100%地拥有对球队的控制权,这在上市公司中是十分常见的,散户只赚差价,不干涉公司经营。

不过既然上市了,俱乐部就必须保证所有股东的知情权,俱乐部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广而告之。不要说偷偷签个球员,就算花几万欧元装修教练办公室,也要公开。

多特蒙德股价与大事件的紧密关联

(数据来源: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http://www.boerse-frankfurt.de/)

俱乐部上市后,股价和球队经营状况是直接挂钩的,甚至转会市场的一点风言风语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例如2013年欧冠决赛被拜仁击败后,股价下跌;而巴萨追逐登贝莱时,股价上涨。

一个有趣的事实是,拜仁主席赫内斯和他的妻子也买了多特的股票,不过如果拜仁能夺欧冠,估计他不会在乎那点亏损的。

勒沃库森&沃尔夫斯堡:生我养我的恩情不能忘

多特蒙德并不是不遵守50+1,而是它的股票分散到几乎没必要用50+1来限制。而“药厂”勒沃库森和“狼堡”沃尔夫斯堡就是完全的规则之外了,为什么它们可以例外呢?

拜耳制药公司(左)和勒沃库森队徽(右)

首先说勒沃库森,它外号“药厂”。坐落于勒沃库森的拜耳制药公司,不仅仅是出资养大了这支球队,球队最初实际是拜耳制药公司的“厂队”。这样的一支球队从1904年起就归拜耳公司所有,将近一个世纪之后德甲突然提出了50+1条例,就这样把勒沃库森队从拜耳公司手下夺走,只因为拜耳是一家“公司”,这公平吗?有没有人性?是不是很白眼狼?

考虑到这一点,德甲将勒沃库森列为了50+1之外的球队之一,他们可以不遵守这项条款,将表决权交给拜耳公司。

俯瞰沃尔夫斯堡城,除大众汽车厂外几乎别无他物

沃尔夫斯堡队的情况基本与勒沃库森相同,它的所有者是大众汽车,它的主场叫大众汽车竞技场。沃尔夫斯堡这个城市成立于1938年,成立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安置大众汽车制造厂,至今全城大部分居民依旧在同一家公司就职。大众汽车厂还规定,比赛日全厂工人提前下班,去球场看球。这样的一支球队,自然也是不可以让它和大众分离的。

那么,到底在一起多久叫“不可分离”?德国足协把这个时间量化为20年。如果谁管理球队超过20年,就可以成为50+1条款的例外。这个特殊条款被命名为“勒沃库森法则”,可见药厂在其中的特殊性和代表性。 

霍芬海姆&莱比锡红牛:优等生有优等生的苦恼

霍芬海姆和莱比锡红牛在德甲中大概不是最优秀的,但是目前50+1出台后能从第三级别联赛以下来到这里的只有它们了。

先需要说明的是,50+1条款仅适用于德甲和德乙,因为再往下的球队能有人投资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霍芬海姆和莱比锡首先很幸运,它们有人投资;其次很努力,它们真的爬到了德乙。那么问题来了,到了德乙,你就要遵守50+1,那之前靠爱发电砸了那么多钱的投资人怎么办?

一路扶持霍芬海姆的大股东霍普

霍芬海姆的老板霍普非常可怜,在他长期出资支援球队登陆德乙之后,立刻就被“禁言”了,拥有96%股权的金主爸爸拿着尴尬的49%表决权。但是霍普对霍芬海姆是真爱,还想追加投资,结果被球迷断然拒绝……他们认为老板图谋不轨,想控制球队。

上文提到的“勒沃库森条款”,最初颁布时是有时间规定的,要求1999年之前就已经管理球队超过20年,倒霉的霍普从1989年接手了当时位于第八级别联赛的霍芬海姆,显然也不符合这个时间。好在后来,德国足协取消了这个时间规定,霍普终于得到了自己应得的表决权。

再说说莱比锡红牛,它2009年才成立,一路从第五级别联赛狂飙到德甲,升入德乙时也面临着50+1的大问题。

但是机智的莱比锡钻了一个空子,非常非常机智。

你们不是说大部分表决权要掌握在“俱乐部会员”手中吗?那好,我就成立一个俱乐部会员组织,年费1000欧元。这是什么概念?拜仁会员60欧元/年左右,巴萨&皇马会员150欧元/年左右,但是成为莱比锡红牛会员,你要交1000欧/年。而且规定,想加入必须其他会员同意。

get了吗?这明摆着就是集团控制,给高层披了“俱乐部会员”的外衣罢了。莱比锡的“会员”一直浮动在8、9个人,全部是高层或利益相关者,就算真的有人愿意掏1000欧年费申请加入,他们也会“驳回该申请”。就这样,莱比锡顺利升上了高级联赛,丝毫没有违反50+1条例。

反对的声音

德国特色的50+1条款,一方面让德甲联赛在目前金元足球的大潮下保持了一点“返璞归真”的意思,让德甲获得了“最健康联赛”的称号;另一方面,也不可否认它降低了球队的竞争力和观赏性。拜仁CEO鲁梅尼格多次表达过对50+1的不满,而以激进反对50+1闻名的汉诺威96主席金德就更不用提了。金德为了拿到表决权,不惜多次上诉,与球迷为敌;而球迷组织强烈抵制他投资球队,导致汉诺威警方不得不长期派人守在金德的住所附近。

汉诺威球迷抵制金德为球队投入资金,标语“金德必须滚蛋”

金德长期以来,在汉诺威96身上投入的金钱和精力不计其数,但是汉诺威球迷给钱都不要,偏偏要坚守那51%的表决权。上文提到过,德国足协已经取消了“勒沃库森法则”中的时间限制,那么2018年,金德管理汉诺威96正好到达了20年,他马上就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第二个冲破50+1“桎梏”的霍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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