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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纽约时报》去格陵兰岛,看看一周一个赛季的足球联赛

足球译佳之言 2019-09-23 14:10:03

编者按:作为世界第一运动,足球的影响力渗透了全球各个角落。前不久,美国媒体《纽约时报》记者在格陵兰岛待了一周,用文字和照片记录了这座只有5万多人口的岛屿上的足球联赛。

沿着格陵兰岛荒凉、多岩海岸前行的航行之旅持续了三天。旅途漫长而又缓慢,让人觉得在途经的每个村庄都会停下来接载乘客和运送物质。

路上风景壮丽:白雪皑皑的山峰从海中升起,蜿蜒的峡湾通往未知海域。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伊鲁克-马特劳森(Inuk Mathaussen)却觉得眼前的景象很“无聊”。

马特劳森需要离开一周,让妻子和1岁的孩子独自留在家里。他还花了几百美元,用来支付交通、住宿、装备和会员费。当这艘船抵达目的地后,马特劳森将在一所学校体育馆的床垫上睡7个晚上,与十几个朋友和陌生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住宿。

但作为足球俱乐部Equaluk-54的一员,马特劳森对这次冒险之旅充满了期待。

几天后,这艘船到达格陵兰岛首府努克,在那里又有两支球队上船。随后船只继续向北航行,花大约8小时抵达了几百英里外的城镇西西缪特(Sisimiut)。

2019年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将在西西缪特举行,而它极有可能是全世界赛程最短的足球赛事:共有6个比赛日,从周一开始,周日结束。马特劳森和其他球员知道,这或许也是竞争最激烈的赛事,因为在短短一周里,他们不得不面临巨大的体力消耗、精神压力,以及各种争吵或争议。抵达西西缪特已经很不容易,但这才只是个开始。

大雾和争议

格陵兰岛是地球上最大的岛屿,但总人口只有大约5.6万。在2019赛季足球锦标赛进行的一周里,几乎所有岛民都会通过电视转播观看,将目光聚集在西西缪特这座小镇上。

(图)西西缪特拥有大约5500人口,球场位于右下方

内内-弗雷德里森(René Lennart Frederiksen)是组织锦标赛的负责人,过去几周他都在为比赛做准备,包括检查人造草皮球场,安排各支参赛球队的住宿事宜等等。然而,赛事还没有正式开始,弗雷德里森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格陵兰岛气候多变,在比赛前夜,6支参赛队伍中的5支都已抵达西西缪特,但天空中突然起了大雾。大雾导致人们眼前的一切变成乳白色,能见度极低;温度骤降,镇外几里处的简易机场也关闭了……这场雾不但令格陵兰岛足协(K.A.K)的几位裁判和代表无法按时到场,还打乱了一支球队的行程安排,而他们恰恰是上赛季的冠军。

格陵兰岛不是欧足联或国际足联成员,岛上所有球队都是业余水平,不会参加任何国际比赛。但在格陵兰岛,过去10个赛季8次夺冠(包括上赛季)的B-67是一支传统强队,地位相当于巴西或皇马。

B-67拥有最慷慨的赞助商,所以每年都会在最好的房间里过夜;他们能够吸引最优秀的球员,往往也是准备最充分的球队。“他们的职业化水平最高。”曾经为B-67效力几年,后来加入另一支努克球队G.S.S的汉斯-布鲁莫斯蒂特(Hans Brummerstedt)说。

然而在今年,B-67的计划显然不够完美。当大雾降临时,这支球队还在努克,周日未能抵达西西缪特。这意味着B-67很可能赶不上周一的首场比赛,比赛不得不被推迟。

(图)西西缪特

在周日晚上的一场会议中,另外5支球队认为B-67只能被迫放弃比赛,但格陵兰岛足协不同意,决定将B-67的首场比赛改到周六进行……B-67从努克租了一条船赶往西西缪特,最终在周二凌晨3点抵达了这座小镇——球员们只有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然后就得上场踢比赛了。

漫长的一周

医院工作人员在电话那头的语气相当刺耳,毕竟他们已经连续两次接到球场打来的电话,开始变得不太耐烦。“医院告诉我们,还有其他病人在等待治疗。”G.S.S.球员兼教练库塔克-奥尔森(Kuutak Olsen)说,“他们说这次会派一辆救护车过来,但下回只有当有球员的骨头被撞断时才会来了。”

这一幕发生在周二,也就是第2个比赛日的下午。

由于整个赛季的赛程被压缩到一周,所有参与者的耐力都不得不承受极大考验。

在这届赛事中,汉斯-弗雷德里克-奥尔森(Hans Frederik Olsen)从努克来到西西缪特,担任解说员。奥尔森称这是他的童年梦想,但工作强度极大:从下午3点到晚上9点,他不得不连续解说3场比赛。“他的工作更艰难。”解说嘉宾安德列斯-鲍尔森(Andreas Paulsen)说,“我不需要讲太多话。”

(图)G-44球员正在训练

丹麦物理治疗师卡斯帕-拉斯姆森(Bro Rasmussen)一年前移居西西缪特,他是本届赛事的四位裁判之一——格陵兰岛足协本来安排了更多裁判,但有两位裁判的行程被大雾延误,一直没来。拉斯姆森下午4点结束在医院的工作,然后骑着自行车去球场,换上制服执法比赛。

与此同时,当地志愿者也在赛事中承担了各种各样的角色,例如为球迷提供咖啡、蛋糕,在场边担任现场播报员,记录比赛数据,悬挂格陵兰岛旗帜,或者在围栏上竖起横幅,以阻挡雪橇犬或机动雪橇误入球场等。

(图)球场四周都有围栏,目的是避免雪橇犬误入

不过,球员们承受的压力最大。经常有球员在比赛中受伤,他们使用止痛药、绷带来治疗,有时还会用巴芬湾的水来洗冰浴,或者索性无视伤病。只有当遭遇极其严重的伤病时,球队才会考虑呼叫医院。

在比赛第二天,马特劳森就是受伤的球员之一。这是他首次参加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但他在比赛开始短短几分钟后就受伤了。当马特劳森抵达医院后,医生告诉他伤势很严重;他的双腿被固定了,只能使用拐杖。马特劳森的比赛结束了,但他仍然希望留在西西缪特,继续支持自己的球队。“我将会留下来观看比赛。”

(图)这就是球场里的更衣室

荣誉无价

每天夜里,汉斯-布鲁莫斯蒂特和G.S.S.的队友们会蜷缩在睡袋里,在一所体育馆地板的床垫上睡觉。球员们都很疲倦,所以入睡很快。但布鲁莫斯蒂特不得不戴上耳塞,因为他还会听到呼噜声、咳嗽声以及“乒乒乓乓”的声音——布鲁莫斯蒂特很快就意识到,虽然他们在睡觉,但还有人在体育馆打乒乓球。

(图)G.S.S.和E-54的球员们在同一个地方睡觉

为了参加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球员们已经准备了几个月。在漫长、黑暗的冬季,大多数球员都会踢室内五人制比赛,到了春季再到室外进行训练。球员们需要接受选拔,通常要交大约75美元才能加入俱乐部,经过几周训练后再随队参加地区预选赛。在许多球员看来,8月份进行的锦标赛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赛事。IT-79俱乐部球员包利-托马森(Pauli Thomsen)就说:“它就像世界杯。”

有趣的是,G.S.S.对于比赛结果的期待并不高。“我们不指望夺冠。”库塔克-奥尔森说,“我们甚至连赞助商都没有,因为我们没想到能通过预选赛。”

G.S.S.的球员们似乎就是来享受比赛的。他们每天上午9~10点才起床,在体育馆对面的学校吃早餐,随后几个小时自由活动。他们会在吃完午饭后换球衣,进行一次简短的球队会议,然后就登场踢比赛了。

(图)观众们坐在悬崖上看比赛

但G.S.S.是个例外,绝大多数球队都会进行更严格的备战。例如,作为两年前的夺冠队伍,IT-79在距离体育馆不远的一所幼儿园住宿:球员们在底楼睡觉,在楼上的一间教室里讨论战术。IT-70还将一张打印的赛程表贴在墙上,告诉球员他们每天的计划……球员们每天都有固定的午餐时间,饭后会结伴逛一逛西西缪特小镇,然后换球衣,上楼听队长兼教练泽布(Kaassannguaq Zeeb)讲解当天的战术。当会议结束后,球员们会围成一圈互相加油。

这些球员知道,他们的朋友都在家里观看比赛,自己的每一次精彩发挥或尴尬动作都会在网上快速传播。“如果你表现出色,人们会在街上认出你,向你表示祝贺。如果你能帮助球队成为冠军,那就更棒了。”球员克鲁茨曼(Inuuteq Kreutzmann)告诉我。

对于格陵兰岛的球员们来说,在锦标赛中夺冠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除了拿到奖牌之外,冠军队伍的每名球员还会得到一个金鱼叉积分,这是格陵兰岛体育协会授予他们的一项荣誉。

(图)有球员在比赛中受伤

布鲁莫斯蒂特在为B-67效力期间累计获得了2个金鱼叉积分,他知道这项荣誉意义重大。在本届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结束后,布鲁莫斯蒂特将和女友一起到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念大学,到时候不会带太多东西,但他会随身携带金鱼叉。“它们很特别。”

奉献精神

赫尔加-泽布(Helga Zeeb)穿着一件红白色T恤,戴着一顶红白色帽子,批了一块红白色围巾,就连耳环上也雕刻着红白相间的花纹。她从山间快速跑下来,穿过临时充当裁判更衣室的帐篷、小吃店,朝着球员休息区跑去。但她见到球员们时,几乎立即泪流满面。

泽布笑着形容自己是一名“G-44足球流氓”。她随球队从凯凯塔苏瓦克(Qeqertarsuaq)来到西西缪特,在山上(也就是观众席)找了个座位观看比赛。在整场比赛中,泽布不停地用丹麦语和英语高喊“G-44,G-44”,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当地人加入她的行列。

在场边,泽布找到G-44的球员们,为他们送上了温暖的拥抱。凭借在周五比赛中获胜,G-44打进了将于周日进行的决赛……泽布为何如此热爱G-44?原因很简单:她的父亲是俱乐部创始人之一,她有3个侄子为这支球队踢球。

到了周六,卫冕冠军B-67与N-48进行补赛(注:由于B-67没有按时到达西西缪特,他们的第一场比被推迟至周六),获胜方将会成为G-44在决赛中的对手。B-67曾经在去年的决赛中击败N-48,不过N-48也对闯入决赛,捧起自2007年以来的首座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冠军奖杯充满了信心。

弗雷德里森和他的志愿者团队为这场半决赛做好了准备:球场公共广播播放着电影《黄金三镖客》主题曲,以及格陵兰岛当地乐队Chilly Friday的歌。绝大部分其他球队的球员们也到了现场,穿着印有球队标志的衣服坐在座位上观看比赛。

(图)赛场外的休闲时光

比赛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N-48以4-0的比分大胜B-67,强势杀入决赛。

当比赛结束后,N-48的球员们乘车前往海滩,将双腿浸入冷水中,试图尽快恢复身体。与所有球队一样,他们还得在临时住所的床垫上睡一夜,明天还有一场比赛……N-48最终在决赛中击败了G-44,而IT-79则在第三四名决赛中将“格陵兰岛的皇马”(B-67)斩落马下。这些球队很快就要回家了。

在周六晚上,弗雷德里森和一名志愿者出海了——虽然雾又来了,但他们想狩猎海豹。

对弗雷德里森来说,这一周很艰难,他想放松一下。船在海水中轻轻摇摆,收音机播放着柔和的格陵兰岛民谣。弗雷德里森告诉我,他对今年格陵兰岛足球锦标赛的组织情况感到满意,不过他也很高兴,因为整届赛事总算要结束了。

当弗雷德里森在西西缪特组织比赛时,他的妻子正独自在家里照顾3个孩子。他希望对妻子做出补偿。

“我已经说过,明年不会花这么多时间跑足球了。”弗雷德里森说。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远方的海浪和雾气。“除非让我上场踢球。”

 文章来源:《纽约时报》

作者:Rory Smith

摄影:Kieran Dod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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