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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专访盘尼西林乐队主唱小乐:他是足球和摇滚的结合体

Mr卡卜斯 2019-07-27 15:43:57

专访视频:

下午时分的五道营胡同有些冷清,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游客,或拍照或聊天。深藏在胡同里的school酒吧,并不起眼,有时需要有地图的辅助才能准确找到。我们和小乐的专访就约在了这里。

school酒吧,对于喜欢摇滚乐的人来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盘尼西林乐队从这里走出,在这里经历了很多重要的时刻,这里可以说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家。小乐(懂球帝ID:@不朽的约翰克鲁伊夫 ),盘尼西林乐队的主唱,也是这支乐队从始至终的核心,对于这里更是无比熟悉。

昏暗的灯光,老旧的沙发,还有从隔壁间或传来其他乐队试音的响动,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开始了与小乐的聊天。有关足球、有关摇滚乐,还有一个Rocker对世界的认知。

音乐圈中最会踢球的人

采访当天,小乐特意穿上了一件曼城的T恤。曼城球迷——这是除了摇滚乐手之外,他最著名的另一个身份。

1992年出生的小乐,很早就开始接触足球。其实他最开始喜欢的球队并非曼城,而是巴萨和米兰。直到02年左右,因为孙继海在曼城效力的缘故,他在开始喜欢上了这支当时在中国并不是很有名的球队。除了孙继海,他还喜欢曾在曼城效力过的法国前锋阿内尔卡“阿内尔卡特好玩,踢球风格特妖,我喜欢流浪汉式的球员。他特有性格,还不受教练待见,跟我小时候一样。”

有性格,这个他用来形容阿内尔卡的词汇,放在小乐自己身上也十分贴切。从小,他的身边有很多曼联球迷,对于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来说,和大多数人喜欢一样的东西是一件无趣的事情,所以他最终情定蓝月,成为了球迷群体中相对少数的那一个。如今他的身边依然还有很多曼联球迷,甚至他的经纪人也是。小乐的选择是不与红魔们聊足球,这样还可以愉快地玩耍。可能是调侃,也或许是真心,他说到:“希望他们能早日打进欧冠。”

十几岁的时候,正是小男孩最喜欢做梦的年纪,小乐也不例外。成为职业球员是他的第一个梦想。6、7岁开始,他就在类似于少体校的地方开始了足球训练,还经常到各地参加青少年的比赛。但那时,中国足球的残酷现实还是将少年的梦想击碎。父亲在他人生道路的选择上做出了重要的帮助“那几年国内联赛、梯队建设很黑暗,需要钱、关系。联赛有很多假球、黑幕,大人很睿智吧,能看到很多肮脏的东西,不想我接触。而且在国内,很矛盾的一点是想踢球就没法接受很好的文化教育,很多事情没法两全。”

职业球员的梦想虽然破灭,但毕竟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小乐的球技依然留到了现在,用他自己的话说:“音乐圈里比我踢得好的不太多。”

现在他还会经常踢球,旅行团乐队的主唱,利物浦球迷孔一蝉也是他的球友。边前卫、前腰、中前卫,几乎中场所有的位置小乐都可以踢,就像他喜欢的球员德布劳内一样。在小乐心中,德布劳内空间感好,总能够洞悉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聊天过程中,我知道了小乐曾经还与我们做过同行,从事过足球评论方面的工作。这与他对足球的热情以及丰富的足球知识储备有极大的关系。他在懂球帝的ID是不朽的约翰克鲁伊夫,这是因为他喜欢研究战术,喜欢看足球历史方面的内容“喜欢研究战术、历史,克鲁伊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名字。读过很多足球历史、变革方面的书,了解好多东西,非常崇拜他。他又特帅,年轻时候的样子像个摇滚明星。 ”

与小乐的聊天中,你会很自然的发现,足球和音乐已经深深地融入到他的想法、生活之中。就像法国存在主义大师加缪所言,生活中一切的认知均来源于足球。这句话放在小乐身上或许也能适用。他们一个人将足球变成了哲学和文字,一个人把足球变成了旋律与音符。

足球圈中最懂音乐的人

“足球和摇滚乐有很多相同的地方。足球和摇滚乐都会有肾上腺素爆炸的状态,有激情,甚至有时有些暴力倾向。比如你要战胜谁,要对抗。摇滚乐里也有很多愤怒,有很多情绪化和危险的东西。比如作为足球明星,在进球的瞬间,几万人为你呼喊,那时候你就是摇滚明星,大家都focus在你身上。”

这是小乐心中,足球与摇滚乐之间气质上的相似之处;这也是小乐性格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攻击性。

在足球理想破灭之后,音乐走进了他的生活。

用小乐自己的话说,他是一个比较有音乐天赋的人。在《乐队的夏天》节目中,他曾评价一个乐队没有才华。那时我很好奇他心中的才华指的是什么,小乐说:“跟天赋有关。音乐里,有的人具有写旋律好听不好听的天赋。”

从小他就拉小提琴,听音乐的范围也比一般的人要更广。小时候还是音乐课代表的他,就有着超出一般人的音乐敏感度。后来开始接触到摇滚乐,听绿洲、枪花乐队的歌,自己也开始玩起了吉他。

因为摇滚乐的梦想,他坚定地选择了北京这座城市。这是一座诞生过崔健、唐朝的城市,是一座有着无数摇滚灵魂的城市,也是一座孕育了中国90年代摇滚乐黄金时代的城市。

上大学后,小乐便开始了自己组乐队,演出的经历,盘尼西林乐队就是从那个时候产生的。

但在大学毕业之后,小乐选择了去曼彻斯特留学,乐队也因此中断。

乐队和足球队有很大的相似之处,人员更迭是一个永远无法避开的话题。我们熟知的很多传奇摇滚乐队,都有过成员的退出,重组。之前热映的《波西米亚狂想曲》中,皇后乐队也曾有过主唱Freddie Mercury短暂离开的时刻;平克-弗洛伊德乐队也经历过灵魂人物更迭的经历。

而盘尼西林乐队组建至今,除了小乐本人以外,来来往往的成员甚至已经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

面对这似乎难以避免的情况,小乐表示:“肯定会难过,所有的离别都是悲伤的。人是特别感性的动物。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肯定会不愉快,伤感。但又不得不面对。很多东西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大家长大了,想要的东西会改变,想要的生活方式也会改变,所以没办法,只能面对,继续往前走,看能发生什么。”

人员虽然在不断地变化着,但小乐一直都是这支乐队的核心。只要有他,就会有盘尼西林乐队的存在,哪怕在他去英国的那段日子里,乐队似乎出于一种解散的状态,但只要他回来,盘尼西林就很快又重新组建。

留学的那段时间里,乐队看似停滞,但小乐却没有停下自己追寻足球和音乐的脚步。在欧洲的文化氛围中,小乐不断吸取着养分。

“我喜欢好多没不同类型的音乐。这几年听摇滚乐比较少,最近听古巴、拉丁音乐比较多。古巴受西班牙影响比较深。当时曼彻斯特天气太差,周末离开,总去意大利、西班牙。喜欢西班牙、意大利、法国、吉普赛音乐。足球里能感受到音乐和身体的律动。跟英国人说你们老听摇滚乐,所以身体特别僵硬。在学校队里当助教,带着他们做热身,准备活动,基础的有球训练。我会给他们放很多音乐听。

像布斯克茨、哈维那样的球员,有节奏感,一定是听那样的音乐才能有这样的身体律动。西班牙人、北非人,会有不同的律动。英国人、德国人也会比较直接。音乐也是那种大拍子的节奏。

但现在英国有很多欧洲大陆的教练,很融合,现在英格兰队也踢的挺像西班牙的。这个很好玩儿,大家彼此都在吸收互相的养分、经验。”

从采访一开始,小乐就保持着他标志性的表情——那就是没表情。初见他,你甚至会觉得他冷漠。但随着话题的深入,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当说到兴奋的时候,甚至还会用手敲着桌子打起拍子来。

视频:

融合、多元,这些都体现在了小乐的音乐之中。他写中文歌,也写英文歌,不同的语言可以表达不同的情绪。

“语言是一种方式,有时候又是一种障碍。为什么有的音乐没有歌词,有时候省略掉一些不必要的表达。不同的语言表达的感情会有局限性。要尝试用更多不同和好玩儿的方式。”

音乐是全人类共通的语言,不论你来自哪个国家,说着什么样的语言,音乐总是能激发人们最心底的情感。

小乐对于音乐语言,有着自己的认知,也有着自己的要求。他曾在一档节目中说道,自己从懂球帝上学到了很多网络语。生活中的小乐,是一个比较老派的人,他不看电视,喜欢用笔书写,对于网络流行更是保持着审视的距离,在他的音乐中,你永远不会看到网络流行语的存在。

“文字是有力量的,能留下一些大家谈论的话,是经过上百年洗礼的。这是应该留在艺术里的。网络上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就让那些没有营养的人写把。他不应该被放在重要的地方,影响更多的人。那只是很无聊的消遣,娱乐的一部分。音乐作品对我来说意义大于娱乐,它是有承载性的,永久的,比如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唱片还留着,还在哪里转动。但网络语言每年都在变,你不会记得十年前出现什么语言。不是永恒的 ,我喜欢永恒的东西。”

边缘的摇滚,争议的Rocker

在很多摇滚人心中,综艺节目和摇滚乐是格格不入的两件事。《乐队的夏天》刚开播的时候,很多摇滚原教旨主义者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不屑。

对于本身就是一名Rocker的小乐来说,最初也是不愿意上综艺的。“摇滚乐和综艺,本来就没关系啊。把这个东西放在英国,31支乐队放在一个电视节目里,第一天就打起来了。不可能的。”

在摇滚人的心中,对于主流的东西总会有本能的排斥。这也是摇滚乐本身的特质。

提到摇滚乐,人们第一个想到的词语或许就是反叛。在《夏天》节目中,海龟先生主唱李红旗曾说,摇滚乐的本质就是“常识”和“勇敢”。细细想来,这两个词的背后也蕴含着反叛的含义。

摇滚乐队真的会迎来夏天么?摇滚乐的夏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一直在怀疑着。

因此我问小乐,摇滚乐会进入主流么?还是永远以边缘的姿态而存在。

小乐表示:“其实在欧美早就进入过主流,甚至引领过潮流。但很多东西跟传统文化有关,跟国情、环境有关,东亚几国除了日本(日本开放比较早,接触西方文化比较早)中国人比较中庸。摇滚乐比较叛逆,如果这个国家主流变成叛逆的东西,就很危险了。”

有时候,正是因为边缘,才会有更大的抵抗力量。主流文化就像一股洪流,它会裹挟着一切顺势而下,在这里,反叛无从谈起。

那什么才是乐队期望的夏天呢?小乐的一番话或许可以给出我们答案:“节目之后,会让独立乐队,摇滚乐进入到另外一个新的阶段和视野里,会让这是我挺兴奋的 ,我没有那么强功利心,但我觉得好多事情在中国应该被接受。不同的人、不同的音乐,不同的生活方式。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够open,心灵也不够开放。有更多不同内容,民谣、嘻哈、电子乐,现在有了摇滚乐,越来越多的音乐风格让大家接受。当然需要漫长的过程,让大家真正能理解,但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趋势。我喜欢生活在一个无数可能性和色彩的地方。而不是有几种颜色。”

这或许就是摇滚乐的姿态:我生来异端,从不向往主流,只期待一个自由、多元的世界。

摇滚乐生而叛逆,小乐本人也饱受争议。从节目中到网络上,说他膨胀、装的声音比比皆是。对此他本人不以为意:“不太关心,不太上网。发个东西可能是需要,或者觉得好玩儿。评价不太能影响我。但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挺好的,让他们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吧。”

对小乐来说,做音乐是最重要的事情,保持独立性和思考是重要的事情,至于网上的言论,其实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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