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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足球政客的眼中,钱和权远比足球更重要

万狼之狼专栏 2019-07-07 12:00:00

在现代汉语中,“政客”与“政治家”这两个词语在词义上较为接近,却也有着明显的区别。前者是一个带有贬义色彩的词语,虽然政客与政治家都是以政治为职业的人,但相比政治家,政客是一群为了自己的私利和欲望而不择手段的投机犯,在他们眼中没有所谓的正义、底线和原则,一切行为的本质都是利己。

尽管词典中并没有“足球政客”这个词,但随着足球管理机构的日益膨胀,早已出现了一批以运营足球管理机构为职业的人,而这些人中那些以谋私利为目的者,也就是所谓的“足球政客”了。同时,由于足球运动强大的掘金能力和广泛的全球影响力,不少真正的政客出于种种目的都期望染指其中,而足球政客成为了政客与足球之间的掮客,这是足球政客的另一个显著特征。

2019年6月中旬,前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被法国警方带走并质询长达15个小时。目前普拉蒂尼已经被释放,然而由他和前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倒台引发的国际足坛动荡,不得不让人们开始思考一个新的问题——足球政客到底是怎样一群人?

为财者?

2015年底,国际足联道德委员会官方确认,时任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被禁足8年,当时给出的官方理由为,2011年普拉蒂尼曾收受布拉特200万美元的巨款。但普拉蒂尼始终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因为这是他应得的工资。

早在1999年,普拉蒂尼被布拉特所赏识,成为了布拉特的特别顾问。而根据普拉蒂尼所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薪金正是200万美元。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十多年前双方确实有过如此口头约定,但从常理来看,普拉蒂尼确实没必要为了区区200万美元葬送自己的足球政治生涯。虽然欧足联主席的工资没有被披露,但是身为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的工资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当年身为国际足联主席的布拉特,每年光是到手工资就达到了360万美元,再算上各种福利和奖金,他一年从国际足联可以赚到500万美元左右。

欧足联作为职业化最成功的洲际足联,其主席的地位在国际足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普拉蒂尼在欧足联的工资恐怕也要达到百万美金之上。那他有什么理由,去无缘无故收受200万美元呢?

实际上,普拉蒂尼在财物方面一直颇有性格。2014年巴西世界杯时,作为东道主的巴西世界杯组委会曾赠送65位国际足联官员每人一块价值16400英镑的手表。之后国际足联道德委员会要求官员们退回手表,普拉蒂尼却拒绝退还,“作为受过教育的人,我的母亲告诉我,拒绝别人的利物是不礼貌的。”随后他将这块名表捐给了慈善机构。

然而,就算普拉蒂尼真的没有经济问题,但不代表其他足球政客不会有。国际足坛中不仅有人是为了钱财而走上足球政客之路,而且还不在少数。

比如尼日利亚的国际足联执委阿达穆,就为自己的选票明码标价。曾有西方媒体对他进行了伪装偷拍,阿达穆对着镜头表示,只要给他80万英镑,他就可以送出自己手中2018年世界杯主办权选举的那一票。世界杯主办权选举和奥运会不同,只有区区十数位国际足联执委有投票权利,因此每一张选票都价值千金。在这次暗访中,阿达穆还表示2022年世界杯主办权的选票他不会标价,因为已经卖给了卡塔尔人。

(图)阿达穆

而阿达穆的非洲兄弟们,有不少都和他一样,而且比他更直白、更露骨。

当卡塔尔决定申办2022年世界杯后,来自卡塔尔的时任亚足联主席哈曼,成为了这个中东国家向国际足联辐射的重要节点人物。2010年前后,哈曼通过自己的私人基金会,向许多非洲国家的足协负责人汇款,名目不一。

委婉如纳米比亚足协主席穆因霍,以办联赛的名义向哈曼要钱。“我们纳米比亚人民将全力支持卡塔尔申办2022年的世界杯申办。同时,我们也希望得到一次经济支援。现在全球经济形势都恶化了,我们的资金出现了空缺,为了让我们国内的二级联赛继续举办下去,我们需要5万美元。”

更多人则连理由都懒得编,“帮帮我,我需要你伸出兄弟般的援手!我现在就把我的银行账号写给你,你可以用来进行任何转账。”冈比亚足协主席基塔直接在邮件里附上了账户,哈曼问都没问,就给了他1万美元。

斯威士兰足协主席孟瑟瓦,则以退休尚未领导退休金为由,向哈曼索要3万美元。

可以说钱财是很多足球政客最基本,也是最主要的诉求。

为权者?

虽然很多足球政客以掘金为目的,然而这些人只是足球政治生态金字塔的底层基座。这座政治金字塔塔尖上的足球政客们,有着更高的追求,比如普拉蒂尼。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普拉蒂尼在经济方面一定有问题,但所有人都已经对普拉蒂尼的权力野心一清二楚。

在足球政客这条路上,普拉蒂尼始终是布拉特的好学生、好伙伴,直到两人翻脸之前。而普拉蒂尼能够走上这条路,也多亏布拉特的赏识。1999年,普拉蒂尼成为布拉特的特别顾问。帮助刚登基的布拉特在国际足联站稳脚跟。

2007年,在布拉特的支持下,普拉蒂尼扳倒了欧足联主席约翰松成功上位。之所以布拉特要扶植普拉蒂尼干掉约翰松,是因为后者始终是他在国际足联的心腹大患。

(图)约翰松,欧冠的改制与成功都得益于他

1998年国际足联换届选举时,身为欧足联主席的约翰松得到非洲足联和亚足联的支持,差点就干掉了老主席阿维兰热钦点的接班人布拉特。最终,布拉特通过一系列手腕成功逆转了局势。他允诺非洲可以获得2006年世界杯举办权,而非洲足球政客的嘴脸,在上文已经为大家所见识,所以这一次也没什么悬念,非足联主席哈亚图率领全部会员倒戈。第一轮投票结束后,选举前大热门约翰松居然落后于布拉特,欧足联主席明白大势已去,他眼含热泪握住布拉特的手,请求不要再进行第二轮投票,亲手将自己的竞争对手送上主席之位。

虽然布拉特如愿成为了国际足联主席,但约翰松却仍对他紧咬不放。2001年布拉特涉嫌受贿,约翰松由此对他提出了25点质疑。布拉特再次侥幸过关,但他已下定决心要干掉约翰松,普拉蒂尼则是布拉特选好的欧足联代理人。布拉特和普拉蒂尼之间甚至有一份君子协议,后者全力支持布拉特连干三届,布拉特退休后由普拉蒂尼接班。而两人最终翻脸,也正是因为布拉特没有遵从君子协议恋栈不去。多年以后,普拉蒂尼被禁足之时,他一直怀疑是布拉特或者布拉特的私人助理举报了自己。

在足球政客这条路上,普拉蒂尼能够走得一帆风顺,除了因为有布拉特的保驾护航外,更得益于他对布拉特政治路线坚定不移地追随。当年布拉特靠着拉拢非洲足联和亚足联,在国际足联选举中击败了约翰松。而普拉蒂尼照猫画虎,靠着拉拢欧足联的中小会员国,险胜约翰松。普拉蒂尼上台带来的最直接影响,就是四大联赛的欧冠名额被削减,中小联赛的冠军可以晋级欧冠正赛。

此举为普拉蒂尼带来了选票,但真的促进了欧洲足球的发展么?真的有利于欧冠联赛么?如今普拉蒂尼下台,欧冠联赛也迎来了拨乱反正,这充分说明了大众并不认可普拉蒂尼带来的变革。

其实不管是普拉蒂尼,还是布拉特和他的前任阿维兰热,他们不一定都是为了权力而走上足球政客之路,但他们都倒在了追逐权力的路上。权力就像一个黑洞,一旦你主动向它靠拢,被它吞噬只是早晚的事情。

为势者?

虽然普拉蒂尼是一个贪恋权力的足球政客,但真正让他毁灭的,却是“势”。这种“势”,比权力更让人无法抗拒,所有手握权力的人,没有一个不想乘势、不想顺势。而那些既不差钱,也不缺权的人,也希望通过足球政客这条路,为自己造势,以便自己凭势可以打通其他领域,尤其是真正的政治圈。

作为欧足联的大哥大、国际足联实际上的二号人物,普拉蒂尼在足球界是实权派。然而,在面对更大的势力时,普拉蒂尼没有太多选择的空间。

要么坐下,要么走开。这是2010年11月23日,普拉蒂尼推开巴黎爱丽舍宫餐厅大门后的唯二选择。当天,普拉蒂尼应法国总统萨科齐之邀,前往爱丽舍宫共进午餐。普拉蒂尼如果走开会怎样?不知道,因为他选择了坐下。按事后他自己的说法,直到坐定后他才发现餐桌上还有卡塔尔的亲王。

没人知道这顿午餐吃了什么,餐桌上的人都说了什么。知道的只是,之后卡塔尔投资了法国核能集团,买下了萨科齐支持的巴黎圣日尔曼俱乐部,卡塔尔航空还花费70亿美元从空客买了2架A380和50架A320,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购买了法甲联赛版权,以及普拉蒂尼的儿子成为了卡塔尔投资局控股的一家体育公司的高管。

事情发生在那顿午餐之后7-14个月。而在那顿饭之后的9天,还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普拉蒂尼在2022年世界杯主办权的投票环节,将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卡塔尔。而在此之前,他支持的一直是美国。

尽管普拉蒂尼始终否认自己的投票受到了萨科齐的影响,但法国企业、政府、俱乐部短时间内与卡塔尔资本发生的关联,与这张选票有多少关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在申办世界杯过程中输给卡塔尔的美国人,由他们发动了针对国际足联的雷霆行动。包括布拉特和普拉蒂尼的下台,都是美国人震怒的余波。

普拉蒂尼以为自己选对了势力,然而面对强大的美国人时,也许他后悔当初自己没有拒绝那顿午餐或转身离开。

为权者普拉蒂尼只是选错了势力,但更多足球政客是想要自己造势,尤其是那些不差钱、不差权的足球政客。

曾经的国际足联副主席韩国人郑梦准、前亚足联主席哈曼,都是这样的例子。郑梦准是韩国现代集团创始人的儿子,现代集团不仅不差钱,而且是韩国政府的隐形操控者。以郑梦准这样的身份,走上足球政客的道路,为的就是造势。凭借在申办2002年韩日世界杯过程中的功劳(原本2002世界杯由日本主办,通过郑梦准的一系列操作,才变为韩日合办),郑梦准在韩国国内积累了极大的名望,并借此去竞选韩国总统,可惜最终功亏一篑。在国际足联主席的竞争过程中,又被老谋深算的布拉特拉下马来。

哈曼则是一位成功的卡塔尔商人,他走上足球政客的路,表面上是为了权力,实际上同样是为了造势。在亚足联将维拉潘拉下马后,哈曼成为了亚足联一号实权人物。但他最关心的,却是卡塔尔申办2022世界杯。如前文所述,在卡塔尔申办世界杯过程中,身为亚足联主席的哈曼出力不少。而在卡塔尔申办成功后,哈曼也借势开始向布拉特的国际足联主席宝座发起冲击,最终也以失败告终,并且被国际足联以腐败为理由而全球禁足。

让人意外的是,挑战布拉特失败后,哈曼没有像普拉蒂尼一样,始终在刷存在感,而是彻底退出了足球圈。因为他最大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是为卡塔尔申办世界杯造势,去选举国际足联主席无非是搂草打兔子,没打中也无所谓。

结语

不管是为财者,还是为权者、为势者,这些足球政客下台的理由大多是经济问题。这是因为经济问题可以归结为个人问题,但权力倾轧却是体系问题。说白了,以经济问题让人下台,倒霉的只有几个人。相反,如果真的揭露真相,难免拔出萝卜带出泥,甚至可能引发整个政治权利体系的轰塌。所以,世界上绝大多数政客最终都是因为经济出了问题而下台,足球政客也莫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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