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与中国足球的不解情缘

2026年1月14日晚，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九段在北京病逝。聂卫平是上世纪中国围棋振兴的关键人物，在八十年代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作为主将力挽狂澜，连胜多位日本超一流棋手，创造了“擂台神话”，被当时的国家体委授予“棋圣”称号。

聂卫平很爱足球。2002年世界杯期间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聂卫平曾说过，最爱是足球，然后是桥牌，围棋只能排第三。不过后来他又站出来否定了这个说法：“第一是围棋，第二是桥牌，第三才是足球。”每年生日时，他众所周知的两大心愿都会被媒体拿出来重提：一个是围棋在世界范围内的普及，另一个是中国足球进军世界杯。

聂卫平不光爱球，还很爱评球，也曾经因为开炮国足引起过一些争议。但现在回看曾经聂老那些“恨铁不成钢”的发言，你会觉得他真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可爱的球迷，虽然其中存在着“外行指导内行”的不科学观点，但都是出于对中国足球的热爱和善意。

在央视节目《开讲啦》上，聂卫平还曾经和于大宝有过一段关于中国足球趣味十足的对话。

借此文回顾几件聂老的足球趣事，缅怀棋圣，聂老千古。

中国围棋足球队

1982年，聂卫平成为了中国围棋足球队第一任队长，那年意大利拿到了世界杯冠军，棋院的球队里大家都受意大利足球影响较大，每个人一到球场上就有了个意大利名字，全部取自于“踢得好的那些个”。

聂卫平后来接受采访时曾经谈起了当时的情况：“比如我们现在在四川当四川棋院副院长的四川总教练的宋雪林，当时他的名字叫宋布里尼，就是卡布里尼的这个名字。”“当然也有什么像现在踢球的王谊，叫王贝利。什么也有叫广东的梁伟棠，叫梁鲁伊夫。就是以意大利的人为多。”聂卫平则比较特殊，他说当时自己比较崇拜巴西队，那时桑塔纳是巴西队教练，所以他就叫聂塔纳。

后来他也一直是巴西队忠实的球迷，2006年世界杯之前接受采访，他还自信满满地发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肯定巴西队拿冠军。”“巴西队自己不出极大的昏招是没什么冷门的”

“挂靴”之后，聂卫平还一直担任棋院足球队的教练职务。平时的友谊赛，只要时间允许，他都在场边指挥。棋手们虽然个人能力一般，但配合默契，捏在一起绝对有战斗力。而且在聂老的监督下，大家都不敢偷懒，因为发挥不好立即会被换下。

古力是聂老的爱将：“古力是围棋国家队踢球最好的。跟人家踢比赛，古力上演帽子戏法是正常的，如果他不进三四个球，我们肯定很惊讶，因为如果他老不进球，我们队就悬了！”“我觉得，当年如果古力去踢足球，中国足球的命运可能就改变了。古力踢球那脑子，可不是现在那帮球员脑子能比的。”

有一次，围棋队和一支专业媒体队进行了友谊赛，连续的几个进球让老聂看得很高兴，在场边兴奋地大喊：“你们比国家队踢得好看”！跟旁边的媒体朋友聊起国足，老聂气不打一处来，“太臭了！太丢人了！虽然我不是搞足球的，但看到朱广沪带队那种打法实在令人气愤！打一个泰国队，那么多人缩在后面干什么？那么多人有什么用？能防住也行啊，结果还是输了！”

球员该去学围棋

聂卫平很爱把足球和围棋放在一起对比，“直观地说，足球和围棋一样都是黑白的”，他还曾经说过“中国足球之所以差，就是球员都不会下围棋，如果我当国家队教练，我就强迫队员先学会围棋，那样的话中国足球还有点希望。”

他觉得足球在很多方面应该好好学学围棋文化中的东西。容志行是聂卫平的好友，他有一个爱好就是特别喜欢下围棋，他也是聂卫平心里中国足球界这么多年来踢球踢得最好的。在球场上容志行最有眼光，大局观最好。“他为什么那么好，就是因为他喜欢下围棋。”

容志行的弟弟是围棋名宿容坚行，他也认为哥哥在场上的大局观跟他爱下围棋有很大关系，“其实，我哥容志行的身体素质在足球运动员里不占优势，但他在比赛中勤于思考，靠着精准的预判和合适的跑位，总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弥补了身体素质方面的不足。有外媒曾报道我哥的百米速度有11秒，其实他的绝对速度没有那么快，但靠着优秀的判断能力，抢在对手之前做出判断，相对就比对手快了一些。”

容坚行还透露，哥哥曾经开导自己，在围棋遇到瓶颈时就多参与其他体育运动，脑力体力一结合，果然收到了效果。容坚行担任围棋国手期间，与聂卫平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聂卫平一到休息时间，就召集我们一起踢球，甚至想和足球队的过招。”

70年的茅台，为国足开的庆功酒

2001年接受采访时，“聂卫平对中国队再次冲击世界杯的前景十分悲观，他说：“中国队仍然没戏。”他认为，原因出在球员身上：“能力差，素质低”。老聂说，凭现在这帮队员要想圆中国人的世界杯之梦，基本上不可能。尽管训练、生活条件很优越，尽管十强赛分组形势一片大好，尽管“神奇教练”米卢的运气不错，但“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外部条件再好也不行。”

但作为一个铁杆球迷，聂卫平告诉记者他还是要看十强赛的每一场比赛的。但是，他心中不会对国足出线存任何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聂卫平家里有一瓶年代久远的茅台酒，那瓶茅台最早的来历已难以查询，可以确定的是这酒确实历史悠久，至少是1935年之前的。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1985年），聂卫平连胜日本三大高手，帮助中国队力压日本，这瓶酒被领导人当作奖品送给了聂卫平。

据聂卫平自己回忆，他早年跟戚务生和容志行一起喝酒时，喝到兴起时就答应了大家，要在中国队进世界杯的时候把这瓶酒当时觉得挺容易的，没想到，说完这话20年之后才喝了这瓶酒。

中国队冲击世界杯成功当晚，就有中新社的记者通过电话采访了聂卫平。聂卫平表示，他会把这瓶出厂七十多年的茅台酒拿出来送给国家队，以了却他多年的心愿。比赛时他和朋友聚在一起，为中国队出线准备好了啤酒。他说“看到中国队出场时心里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比赛的进行，中国队的良好表现使他觉得比赛后的啤酒一定是快乐的痛饮。“为中国足球干杯”，在挂断电话之前，聂卫平开心地跟记者道别。

但最后国家队没有喝到这瓶酒。 2001年底，聂卫平把戚务生、徐根宝、高丰文等足球名宿叫到一起，打开了那瓶茅台酒。打开泥封，一股特殊的酒香沁人心脾，倒出来一看，已经变成绿色的了。“喝的时候（酒）已经见底了，都已经风化了。喝的时候，茅台厂的厂长亲自来了，用50年的茅台来勾兑这个酒，调完之后酒都是发黄、发绿的，我当时都怕中毒了。因为这酒放了那么长时间，都担心调完之后发生某种变化。”最后，大家还是一起喝完了这瓶年代最久远的茅台酒。

后来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聂卫平表示很后悔，“这事答应他们太草率了，没想到中国足球这么不争气。我愧对送我酒的这位领导对我的关心这瓶酒是孤酒。我后悔的是，哪怕自己喝了也好啊，最后给了中国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