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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肖像权:谁都想猛咬一口的金色蛋糕

叶公好球专栏 2019-08-14 12:01:23

球员肖像权问题,是近期足坛热搜词。

迪巴拉因它无法登陆英超,贝尔、J罗等球员的转会传言上,肖像权也成为关键因素。如今在资本的疯狂逐利下,肖像权更像一块闪烁着金色的大蛋糕,谁都想扑过去猛咬一口。

球员肖像权涵盖范围极广,包括自己的姓名、昵称、相貌、声音、身体的某些部位,签名以及独特的庆祝的方式等等。

肖像权一旦被一家拥有,对方使用就要付出费用,擅自使用是要赔钱的。

迪巴拉转会流产的背后:两个被忽略的真相

迪巴拉的肖像权纷争,其实并不复杂。早年间,阿根廷经纪人马斯卡蒂将迪巴拉带至欧洲,随着名气和实力的增长,他的商业价值大增,赞助商纷至沓来。

此时,马斯卡蒂提出将迪巴拉的肖像权委托给马耳他的Pierpaolo Triulz公司。2016年,迪巴拉与该公司签下10年长约。这家公司与欧洲媒体报道的马耳他Star Image公司,应是附属关系,背后的实控人——当然是马斯卡蒂。

到了今夏转会期,问题来了,想购入迪巴拉的俱乐部,必须买下他的肖像权,价格是4000万欧元,这也成为阿根廷人登陆英超的最大阻碍。

媒体大肆报道迪巴拉肖像权事件时,忽略了两个细节和真相:

1.迪巴拉与马耳他公司签订肖像权代理时是2016年,当时他已23岁,是标准成年人,不是无知少年。

这件事上,迪巴拉有可能受到蛊惑,但并非无辜小白兔,将肖像权授予这家公司,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避税,达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包括C罗在内的诸多巨星都这么做过。

2.引进迪巴拉的俱乐部要掏出的4000万欧元,不是买下他的肖像权,而是付给马耳他这家公司的赔偿费。

迪巴拉将经纪人换为自己哥哥后,一直想收回肖像权却未如愿。在双方拉锯战中,马耳他这家公司在今年2月将迪巴拉告上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只讲证据的法庭判决迪巴拉方面违约,要支付4000万欧元违约金。

马斯卡蒂(左)与迪巴拉闹翻后,仍手握肖像权(网传照片)

也就是说,无论谁买下迪巴拉,程序是先掏4000万欧元为迪巴拉的肖像权“赎身”,然后再和他商谈加盟后的肖像权归属。俱乐部此时还要支付一笔费用,或在薪资上大幅让步,加上经纪人佣金,迪巴拉仅转会成本就在1.2亿-1.3亿欧元之间。

(图)迪巴拉表现越好,越难顺利收回肖像权,因为人人都想分得这款大蛋糕

肖像权背后的利益链:不光明正大,可合法合规

迪巴拉不是第一个因肖像权被坑的球员,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2012年,博格巴将肖像权卖给摩洛哥人塔纳泽夫蒂,年限长达17年,合约到2029年。塔纳泽夫蒂许诺给法国人180万至500万欧元的转让费,但最终只支付了100万欧元。

按合同规定,博格巴所有的肖像权收入都归塔纳泽夫蒂,对方每年只给法国人3.3万欧元即可。对的,没有写错,按足球解密透露出来的说法,只有3.3万。

随后博格巴在拉伊奥拉帮助下,咨询法律顾问找律师,希望撤销合约,但无济于事。

2015年,法国人自掏1000万欧元拿回肖像权。

博格巴1000万欧买回剩余14年肖像权绝对是良心价。

这是因为法国人职业生涯初期,塔纳泽夫蒂的专业团队对其帮助极大,双方没彻底撕破脸。另一点,拉伊奥拉就是塔纳泽夫蒂介绍给博格巴的,拉胖子在圈子里人脉甚广,双方不是一锤子买卖,还有很多合作机会,这单打个折,下单好做生意。

迪巴拉事件不同点在于,他与前经纪人马斯卡蒂彻底闹翻,从他让自己哥哥当经纪人时,双方已水火不容。

像这样与年轻球员签订肖像权合同的经纪人和其背后公司,如今已成气候,尤其是在南美以及非洲球员群体中,这类人像秃鹰一样寻找着肥肉。

(图)当年博格巴能赎回肖像权,拉伊奥拉出力不少

肖像权合同签订非强迫,球员当然可选择不签。但如果你没钱呢?

第一,很多球员签下合同时还是无名小卒,连温饱都勉强维持,当有人愿意出几千甚至几万欧元买下肖像权时,这些南美或非洲球员,那是100个愿意加感激涕零;

第二,球员寻求更高平台和更好待遇时,经纪人的作用非常重要,当对方施压必须卖掉肖像权时,球员也没办法。

从近年肖像权的纷争来看,南美、非洲球员的比例更大,欧洲本土球员较少。这个过程中,经纪人也不是没有损失,除付出许多精力外,有些被买下肖像权的球员,最后根本成不了球星,这笔费用自然打了水漂。可从概率学分析,100人中只要有一人踢出名堂,经纪人就会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经纪人老油条,在法律文件上绝不会让人找出漏洞,比如迪巴拉和马耳他公司对簿公堂时,对方证据充足,有理有据,每份文件都站得住脚。

从这个角度看,生意就是生意,这些经纪人不讲仁义礼智信,钱赚得可能不光明正大,但就是合法合规。

球员为何看重肖像权?这钱来得容易啊

先来看一个案例:2018年世界杯前,埃及足协未得到萨拉赫允许,将他的大幅照片印在国家队专机上,此照片是由埃及国家队赞助商WE提供的,相当于埃及足协为赞助商做了广告。

(图)萨拉赫照片被印在国家队飞机上

因为萨拉赫早就与沃达丰达成赞助协议,WE恰恰又是沃达丰的竞争对手,所以萨拉赫和他的经纪人,向足协提出严正抗议。埃及足协也有话说,他们认为萨拉赫是国家队的一员,不应搞特殊。两方互不让步之际,有媒体称埃及核心一度可能退出国家队,甚至直到埃及政府出面,才平息争端。

球员看重自己的肖像权,是因为这钱来得容易,只自己要名气够大有实力,赞助商会源源不断的送钱过来。

内马尔花4小时为丰田拍摄广告,拿走55万欧元;为墨西哥一家零食公司露了下脸,每年就有10万欧元。

内马尔拥有百分百的肖像权,这些钱全进了自己口袋。《福布斯》称,2018年,内马尔有35份赞助或代言合同,收益近2000万欧元。《每日邮报》则表示,C罗自成为职业球员后,靠代言和与赞助商合作,已赚到超20亿美元。

相反,如果球员不拥有自己的肖像权,这些收入属于谁就不好说了。

(图)内马尔代言遍布各个领域

巨星球员薪资本来就非常之高,但要靠球场上不懈努力才能赚到钱。每个球员的高光时刻和职业生涯都有限,他们和自己的团队,必须为未来做打算,在这层面上,肖像权就更显重要。

关键一点是,肖像权收益与薪水不同,存很大空间。球员每周拿到的薪水,被所效力俱乐部的国家从源头征税,肖像权则不是。

2016年时,英国多家媒体曝出足坛巨星涉嫌在肖像权的巨额费用上,进行离岸避税逃税。我们看看都有谁:C罗、博格巴、迪马利亚、穆里尼奥。当时C罗肖像权属于英属维京群岛的一个公司,魔力鸟的肖像权则是属于斯洛文尼亚一家公司,还有很多球员的肖像权在巴拿马。

这种避税操作起来简单:球员将肖像权转移到国外公司(避税天堂)后,再在发达、声誉良好的国家或地区寻找公司,授予许可权。赞助商将费用打到这里。一来一回几百万的税费就省下了。

每个国家法律不同,尽管C罗和魔力鸟等人都因肖像权避税问题,向西班牙官方妥协缴纳罚款,可在有些国家,这样的避税方式是被允许的。

俱乐部为何看重肖像权?利益巨大,赞助商爸爸惹不起

俱乐部看重肖像权,同样是利益驱使,占有球员肖像权就像拥有一台印钞机。同时俱乐部背后还拥有庞大的赞助商团队,他们惹不起,更不敢得罪。

运用球员肖像权最有心得的是皇马。2000年,菲戈以5600万美元从巴萨转投而来,银河战舰拥有葡萄牙人90%的肖像权,这为俱乐部每年带来2000万美元的收入,除去每年给菲戈900万美元薪资,俱乐部还净赚1100万。

齐达内也是如此,拥有其90%肖像权的皇马,从法国人身上赚到1.2亿欧元。这些还不算隐藏的商业推广价值。而在海外,皇马也四处兜售肖像权,收益源源不断。

在英超,包括曼联、曼城、利物浦等豪门在内,他们在全球的赞助商均超60家。意甲和西甲豪门背后,也都有庞大赞助商群体。他们不但每年为俱乐部输血,有时还会承担球员薪水。尽管有些小赞助商每年贡献的金额,甚至比不上一名核心球员的周薪,但在商业信誉及严苛的合同限制下,俱乐部不敢造次。

回到迪巴拉的问题,很多人困惑的是,热刺完全可以不要他的肖像权,可这基本不可能。照此逻辑,来到英超的迪巴拉不能参加俱乐部商业活动,同时俱乐部销售的商品和纪念品上,不能有他的头像甚至姓名。更大问题是迪巴拉与俱乐部赞助商的冲突,会让俱乐部焦头烂额。

这样的极端事例不是没发生过,2016年夏季,穆里尼奥来曼联执教前,因为肖像权和赞助商冲突,协商近两个月。当时魔力鸟从切尔西下课,但蓝军仍有他的商标使用权,曼联未来一旦出售有魔力鸟头像或文字的商品就是侵权。无奈之下,曼联只能花大钱为其赎身。

最难的是赞助商冲突,穆里尼奥是捷豹全球形象代言人,曼联的赞助商是雪佛兰;魔力鸟为瑞士宇舶手表代言,曼联接受美国宝路华手表赞助;曼联与运营赌场和度假村的多纳科国际有合同,穆帅则与韩国赌场运营商天堂公司合作。

(图)作为捷豹代言人,穆里尼奥每年可获得200万英镑的收入

如果有一天穆里尼奥开着捷豹戴着宇舶表,穿着天堂公司T恤,与曼联全队一起坐着雪佛兰,为宝路华和天堂公司站台,那画面一定很惨烈。所以穆里尼奥和曼联,加上诸多赞助商在反复协调和签订合同后,葡萄牙人才登陆老特拉福德。

球员代言耐克,却要穿着俱乐部由阿迪达斯赞助的球衣参加商业活动,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在球队与球员签订合同时,通常有这样的条款:俱乐部在对球员进行商业宣传上,使用率不能超过一线队球员平均值,这就达到了平衡,既保证球员利益,也不至于惹恼赞助商。

对于球员和俱乐部冲突的限制条款,赞助商的商业精英当初签订合同时,早就做好了明文限制,俱乐部和球员没有漏洞可钻。

巨星如何管理肖像权?

在俱乐部和球员切割肖像权问题上,双方都会有让步。巨星级球员,基本都100%拥有自己的肖像权。如梅西在巴萨、内马尔在巴黎等都是如此。C罗在尤文的肖像权比例,有多种说法,但肯定会多于在皇马的60%。皇马多年来与球员实行各占50%肖像权的做法。

拥有百分百肖像权的巨星,也不意味着在代言和赞助上可以为所欲为。例如巴萨曾得到卡塔尔航空公司的巨额赞助,梅西自然不会跑到另一家航空公司搞个代言。球员和俱乐部在这件事上,和则两利,如互不妥协就会惹出大麻烦。

想要签下或留下超巨球员,俱乐部必须在肖像权上做出让步

当然也有俱乐部希望得到球员百分百肖像权的,如近期那不勒斯的掌门人德佬,在与洛萨诺谈判时,即要求对方交出100%肖像权,结果被拒,双方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巨星将肖像权收归自己,并非完全由个人打理,多数由经纪人团队帮助。例如穆里尼奥、C罗等人交给门德斯,博格巴、伊布等则交给拉伊奥拉。这些老油条,可以为他们实现利益最大化。

肖像权进化史:让足球世界变天

商业化在足球领域的不断渗透,让肖像权成必争之地。球王马拉多纳曾讲过一件趣事,1986年帮助阿根廷夺得世界杯后,阿根廷不少餐厅和商店都竖起他的照片,有的甚至直接将自家饮食贴在他海报上。一家烤肉店老板在媒体上说谎称,马拉多纳如此神勇,是因为此前经常光顾自家餐厅,结果生意火爆。

这样的行为若放在现今,老马收取肖像权费用或侵权费,就会数钱数到手抽筋。可现在情形完全不同了,俱乐部、赞助商和球员的版权意识不断增强,几乎未来每个关于肖像权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都会提前写进合同,来保障自身权益。

网络时代的到来,让足球也进入新时期,巨星效应,超高身价这种噱头,不断吸引着外界关注,正因如此,赞助商和广告商才舍得大笔砸钱,俱乐部才有资本去追逐巨星,不断完善阵容。

肖像权的纷争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钱的争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在商业化足球的世界里,俱乐部和球员不可能放着利益坐怀不乱,大谈情怀。由此及彼,那些依靠肖像权来赚钱的经纪人,同样也为了赚到更多的钱。

不少人会埋怨,肖像权问题上的不差分毫,正让足球失去原有色彩。实际上,在足球领域,“娱乐至死,金钱至上”的理念早就不断加深。一则球员劲爆的花边新闻,往往比一场精彩比赛,能吸引更多人关注。既然你我皆凡人,谁都不能免俗,那不如就安静的享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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